组里现在用 AI 辅助写代码，效率是真高。一个函数，三秒出草稿；一个脚本，五分钟跑通。我看了直叹气，当年我为一个正则调一下午的功夫，它眨个眼就过了。

可奇怪的是，活儿是快了，半夜惊醒的次数没少。前阵子线上出了个偶发 bug，日志里只闪一行看不懂的栈。AI 给了三种可能，都对，也都不对。最后还是我，泡了第三杯咖啡，把内存 dump 拉下来，一行行比对，在凌晨四点逮住了那个竞态。

那一刻我懂了：AI 替我写，但替不了我"在场"。它不知道这个系统跑在谁的机器上，不知道上周谁改过那块逻辑，更不知道客户明天九点要 demo。这些上下文，长在我的经验里，不在它的语料里。

我不是抵触 AI。相反，它像台好用的编译器，把重复劳动替我扛了。可工程从来不只是"写出能跑的代码"，还包括"出了问题你敢不敢兜底"。这份敢，是熬出来的，不是生成出来的。

我跟年轻同事说，把 AI 当实习生用：让它打杂、让它起草、让它查文档，但关键的那行判断，你得来。别把方向盘交给一个不认识路的人，哪怕它开得飞快。

有时我甚至感激它的快。省下的时间，我去听了张新到的碟，给阳台的薄荷浇了水。工具的意义，不就是帮人腾出手，去碰那些机器永远懂不了的东西么。快，是为了慢下来。

深夜的代码还长，AI 替我省了腿力，却没替我卸下肩上的那点责任。也好，那点重量，正是我还在这儿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