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人简介:
In Gowan Ring(雾中指环)是根植于中世纪民谣、凯尔特传统与迷幻诗学的独特音乐计划,其核心是那位被称为 B’eirth 的神秘吟游诗人。自1990年代初起,B‘eirth便以游吟诗人般的漂泊姿态,用自制乐器、古语歌词与如梦似幻的嗓音,编织出一种“只应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声音织体。他被誉为 “新迷幻民谣运动”(New-Psyche-Folk)的先驱,其音乐常被贴上Wyrd Folk(奇异民谣)、Symbolist Folk(象征主义民谣)或Apocalyptic Folk(天启民谣)等标签——这些词汇共同指向一种游离于时间之外的、兼具古朴庄严与迷幻疏离的美学宇宙。
《Hazel Steps Through a Weathered Home》(榛枝踱过风蚀之居)是In Gowan Ring于2002年发行的第四张录音室专辑,被公认为 “世界迷幻民谣的经典之作” 。B‘eirth亲自将这张专辑定义为 “写给漂泊的心”(FOR THE HOMELESS HEART)——它无关政治或意识形态,只关乎乡愁、梦境与那些在时光缝隙中独自漫步的灵魂。Blood Axis乐队的Annabel Lee(小提琴/中提琴)与Michael Moynihan(宝思兰鼓)等黑暗民谣界名宿亦在此跨刀,却丝毫不染意识形态色彩,唯余纯粹的音乐性共鸣。
歌曲列表:
A Poet s Lyre
Hazel Steps
Kingdom of the Shades
Morning s Waking Dream
The Orb Weavers
The Orb Weavers Instrumental
The Seer and the Seen
The Wind that Cracks the Leaves
Two Towers
歌曲乐评(一行一首):
- The Orb Weavers
开篇即织梦。拨弦吉他如纺车低吟,B‘eirth的嗓音仿佛从井底升起,在弦乐断奏的间隙里渗出一丝幽暗。乐曲中段突如其来的静默与器官和弦的闯入,如同纺织工在暮色中被自己的影子惊扰——这是整张专辑“美丽而 sinister”能量的序章。 - Hazel Steps
同名曲是专辑最迷幻的碎片。榛枝化作脚步,在风化故居的地板上踏出古老密码。宝思兰鼓的轻击如心跳,小提琴则像穿过百叶窗的月光,将一切拉长、溶解。有听者形容:“仿佛整个人漂浮在文艺复兴集市的午夜,酒馆里只剩下竖琴手在啜泣”。 - The Seer And The Seen
预言者与被观者在此合二为一。B’eirth的歌词如同古英语谜语,吉他的泛音在空气中结出冰花。这是一首关于凝视之悖论的短歌——当你看见它时,它已看见了你。 - Kingdom Of The Shades
幽影之国。大提琴的低音如地脉涌动,B‘eirth的人声被推到极远的后方,仿佛隔着浓雾对岸的呼唤。听众留言:“这是整张专辑最令人失神的三分钟,听完才发现自己一直忘了呼吸”。 - Morning’s Waking Dream
许多乐迷心中的全辑至点。木吉他的琶音构架出微光下的雨后清晨,B‘eirth的声音处于梦与醒的边缘,每一次揉弦都是对“不愿醒来”的温柔抵抗。有评论写道:“沉醉于此,如同沉醉于梦中本身”。 - A Poet‘s Lyre
向游吟诗人的自画像。竖琴般的音色与B’eirth的古语式吟唱交织,弦乐器如藤蔓爬满古墙。这不是表演,而是仪式——诗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殿堂弹奏自己的墓志铭。 - Wind That Cracks The Leaves
极简主义的挽歌。几乎只有人声与一把木吉他,如晚秋林间的枯枝脆响。乐评人形容:“仿佛文明已死于瘟疫,天地间只剩轻风穿过落叶的余音”。 - Two Towers
专辑最著名的安魂曲。B‘eirth特意在歌词内页注明:此曲作于某著名事件之前,任何类比皆为“巧合或神秘”。钢琴与独白如古堡壁炉的残焰,一位老者在空荡的舞厅中伸出双手,拥抱早已离世的恋人的幻影。这是献给记忆之双重塔楼的挽歌。 - Orb Weavers (Instrumental)
重返开篇的织机,却抽离了人声。弦乐与拨弦在纯器乐语境中愈发空灵,如同一场仪式结束后,蛛网仍在晨露中独自闪烁。
成名歌曲与相关乐评:
在传统认知中,In Gowan Ring并非拥有“热门单曲”的乐队。《Hazel Steps Through a Weathered Home》的成名方式,是作为一部完整的、不可分割的声音长诗,在二十余年间缓慢地渗入全球暗黑民谣乐迷的血液,最终被奉为 “世界民谣经典” 。
一、“无时间性”的美学奇迹
乐评界最惊异的,是这张专辑彻底游离于时代之外的特质。它不像1990年代的4AD仙音,不像2000年代初的新民谣浪潮,更不像任何可被归类的潮流产物。B‘eirth仿佛直接从13世纪普罗旺斯的吟游诗人集会中走出,带着特罗维尔琴与羊皮卷,却恰好在21世纪的门槛上按下了录音键。Sputnikmusic的评论写道:“这是一张既可用于工作日背景,又可作为‘意识逃离肉体飞往草甸与半人马原野’的形而上载具的唱片”。
二、极简中的丰饶
专辑以最朴素的原声乐器(吉他、宝思兰鼓、提琴、管风琴)构成,却创造出惊人的空间纵深感。乐评人指出,B‘eirth的魔法在于 “用克制制造充盈”——他从不允许任何一个声部填满所有缝隙,于是沉默本身也成了乐器。Brainwashed的评价则更尖锐:这是一张制作精美、意境深邃的专辑,但“绝非为所有人准备的愉悦聆听”——它属于那些愿意在中古集市的多雾黄昏独自滞留的人。
三、“Two Towers”:非政治的纪念碑
围绕《Two Towers》的误读与澄清,构成了专辑文化语境中最富戏剧性的一页。B’eirth特意在唱片内页附上声明,强调此曲作于2001年之前,与同年发生的任何事件“无关、巧合或神秘”。这一举动不仅捍卫了艺术的自治领域,更使《Two Towers》从具体的地缘指涉中解放,升华为一座关于记忆、丧失与双生意象的永恒建筑。
四、写给“无家之心”的世界语
豆瓣乐评区的一条短评如此定义这张专辑:“FOR THE HOMELESS HEART”。二十年过去,这条留言被反复点赞,证明其精准刺中了无数异乡人的集体潜意识。它不是关于具体的地理乡愁——你不需要曾在山野长大才能被触动;它是关于时间意义上的乡愁,关于童年午后无限漫长的那几个小时,关于成年后再也无法进入的、那种“时间从不紧迫”的状态。
五、手工匠人与声音炼金术
B‘eirth本人亲手制作许多演奏所用的乐器,并研究中世纪对位法与游吟诗人传统。这种从物理振动到精神共鸣的全链路掌控,使《Hazel Steps》超越了普通“录音室专辑”的范畴,更像一件被反复打磨、涂油、风干的木制工艺品。正如宣传文案所言:“这张专辑由蛛丝与月光织成,却足以将任何无防备的听众缠绕进它魔法的褶皱”。
结语
《Hazel Steps Through a Weathered Home》是一张拒绝被“听完”的专辑。它像一座藏在橡树林深处的古堡,每次造访都会看到不同的窗棂透出不同的烛火。有乐迷尝试几十遍仍觉得“几乎每首歌听起来都差不多”,却在这“差不多”的单调里发现了无限层次的灰阶。
它是献给所有与时间脱臼者的慰藉。在B‘eirth那仿佛刚从中世纪冬眠中醒来的呢喃里,在Annabel Lee那把总像隔着层薄雾的琴弓下,在这张专辑的每一寸刻意放缓的呼吸中,漂泊者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允许他们永远踱步、永不抵达的居所。
“这是所有经典秘传民谣专辑中最奇特的一张,”Woven Wheat Whispers的乐评写道,“它所抵达的那些陌生地域,至今没有第二个人到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