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乌镇,像一场梦
那时候乌镇还没现在这么出名。《似水年华》刚播完两年,去的人多了,但还没多到挤不动的地步。我听一个朋友说起,他说你去看看,那个地方适合你。我问为什么。他说,慢。 我从上海坐大巴过去。车是那种老式的长途巴士,座位上的布套洗得发白,发动机轰隆隆响。车上人不多,七八个,有打盹的,有看窗外的,有吃茶叶蛋的。我靠着窗户,看一路的田越来越绿,房子越来越矮,白墙黑瓦多起来,就知道快到了。 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车站很小,下来就...
从“缪洋”到“穆阳” 鲜为人知的历史
## 穆阳的“穆”,其实是你家的“缪” 隋唐年间,一支兰陵缪氏迁居至此。 他们翻山越岭,从北方来到闽东。兰陵那个地方,在今天的山东一带,是缪氏的一个重要郡望。他们为什么来?为官、避难、还是寻找新的土地?史书没有记载。但他们来了,在一个山环水抱的地方停下,聚族而居,这个地方就叫“**缪洋**”。 “洋”在当地方言里,是平坦开阔的土地。缪洋,就是缪氏居住的那片土地。 后来,因为方言里“缪”与“穆”同音,叫着...

故乡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叫故乡,显得太重,像一枚别在胸口的徽章,时刻提醒你要记得它;叫老家,又太轻,轻得像一件压在箱底的旧衣服,只有换季时才会偶然翻出来。 还是叫它小镇吧。叫小镇,它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我看见它的模样。 小镇很小。小到自行车十分钟就能从东头骑到西头,小到谁家炒什么菜,半个镇子都能闻到香味,小到学校的上课铃一响,全镇的人都知道——该起床上班了,该回家做饭...

那年夏天,那年花开
看到“回忆那年花开”这几个字,仿佛有一阵温热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被暴晒后的气息。既然是男士的回忆,我想那份怀念里,应该少一点惆怅,多一点阳光穿过树叶时落在地上的光斑——明明暗暗的,有些刺眼,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其实已经不记得那具体是哪一年了。只记得那个夏天特别漫长,漫长到让人以为所有的日子都会那样,永远充满蝉鸣、汗味和自行车链条转动时发出的哗啦声。 那时的我们,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放学后不...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但相信那场雪
## 苏联时期最悲壮的歌曲,这也是后来每次红场阅兵的开序曲 ,直到今天的俄罗斯阅兵一直延续 1941年6月,那首歌诞生的时候,战争才刚刚开始。 《神圣的战争》,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旋律,是在很多年以后的电视上。红旗歌舞团合唱,声音像一堵墙压过来。当时只觉得震撼,后来去查了背景,才知道这首歌是在战争爆发的第三天写出来的——诗人列别杰夫-库马奇在报纸上发了诗,作曲者亚历山德罗夫连夜谱曲,第六天,红旗歌舞团就在莫斯科...
散步,或朝向自我的逃亡 ——读罗伯特·瓦尔泽《散步》有感
有些书,读完之后你不想说话。只想走出去,慢慢地走,像书里那个人一样,走上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天,穿过城镇、田野、森林,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然后又把他们忘掉。 罗伯特·瓦尔泽的《散步》就是这样一本书。 --- ### 一 故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个男人——“我”,或者说瓦尔泽自己——在某一天放下手中的工作,出门散步。他走了很久,遇见裁缝、收税官、教授、作家、一位陌生小姐,最后回到家中,坐下来,继续写作。 ...

谁不是
夜里十一点,窗外的雨把路灯的光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彩。 酒瓶空了,杯子还握在手里。凉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这样度过夜晚——把自己喝到晕眩,喝到分不清是窗外的雨声大,还是脑袋里嗡嗡的声音大。喝到明天要早起这件事变得不那么重要,喝到那些白天死死摁住的念头,终于可以浮上来喘口气。 年轻时总以为,真心换真心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掏出一颗热腾腾的心递过去,对方就该小心翼翼地接住,放进胸口最暖...

上海往事:第九章 《我和Alan》
# 人民广场 ## 一 那年春天,人民广场的鸽子比往年多。 我站在喷水池旁边,等一个人。不是等人,是等光。那天的云走得很快,阳光一阵一阵的,落下来,又收回去。我举着那台佳能,等着下一束光落在那群鸽子身上。 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个老外站在我身后,背着双肩包,手里也拿着一台相机。金发,蓝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牙膏广告里那种。他指了指我镜头对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


上海往事:第七章《地铁一号线的延续》
# 一号线 ## 一 淡入。 字幕:二〇〇二年,冬。 内景。地铁一号线。车厢。傍晚。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站台上挤满了人,一节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像沙丁鱼罐头。 我站在靠边的位置,贴着门,靠着门边的柱子。耳机里放着Bill Evans的钢琴,懒懒的,软软的,像有人在梦里轻轻说话。窗外是黑漆漆的隧道,那些灯,那些管道,那些看不清的线路,一条一条,飞快地往后掠。 车开了。 我想起刚到上...
上海往事:第六章 《徐家汇》
# 港汇 ## 一 淡入。 字幕:二〇〇二年,春。 外景。徐家汇。日。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那栋楼。 港汇广场。巨大的弧形门廊,玻璃幕墙反着光,把天空切成一块一块的。三年来,每天从它下面走过,从没进去过。 那扇门,那些人,那个世界——好像和我隔着什么。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不是一个世界?还不够资格? 也许都有。 但那天,我进去了。 内景。港汇广场。写字楼大堂。日...

上海往事:第四章 《那年花开》
# 除夕那天下午,我在钦州南路的出租屋里,一个人待着。 窗外有人在晒衣服,竹竿伸出去,一件湿漉漉的毛衣搭在上面,水滴答滴答往下掉。对面楼的阳台上,一个女人在剁肉馅,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笃笃笃,很有节奏。再远一点的地方,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一阵,停了,过一会儿又响一阵。 我坐在桌前,对着一台旧电脑。 电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奔腾三代,内存128兆,硬盘20G,开机要等两分多钟。我把它拆开过,清...

上海往事:第三章《钦州南路》
从部队出来,我先回了福安。 那是必须走的程序。转业安置,档案移交,人事关系,一样一样办下来,花了小半年。母亲在电话里说,回来也好,在家歇歇,别急着往外跑。我说好。但心里知道,歇不住。 福安那座小城,我太熟悉了。每一条街,每一个路口,每一家店的招牌换了没有,我闭着眼都知道。白天去办事,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从城南到城北,用不了二十分钟。晚上回家吃饭,母亲做了我爱吃的,吃完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天气预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