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Almost Now 2008”不是一场完整的演唱会。它是 Eagle Rock 在2009年发行的双碟 DVD《Double Down Live 1980 ★ 2008》里第二张碟的内容,素材来自 ZZ Top 在2007到2008年间于欧洲和美国多场演出的拼贴。Billboard 的报道提到,这些 footage 来自旧金山、拉斯维加斯、棕榈泉等地的演出。所以 B站这个视频的标题虽然写着“2008”,但它实际上是一份巡演切片,而不是某一个夜晚的完整记录。

曲目单十一首歌,从《Got Me Under Pressure》开场,经过《Waitin’ for the Bus》《Jesus Just Left Chicago》《I‘m Bad, I’m Nationwide》《Blue Jean Blues》《Heard It On The X》《Just Got Paid》《I Need You Tonight》,到《La Grange》《Hey Joe》《Tush》收束。这套歌单在2008年的巡演里是稳定的核心,Setlist.fm 的记录显示,同年7月荷兰 Bospop 音乐节的演出里,《Got Me Under Pressure》也是开场曲,后面跟着几乎同样的曲序。

ZZ Top 在2008年已经成立三十九年。Billy Gibbons 的吉他、Dusty Hill 的贝斯和 Frank Beard 的鼓,三个人从1970年到现在没有换过。他们的音乐里有一种奇怪的混合物:德州蓝调的骨架,布吉摇滚的节奏,以及八十年代之后越来越重的合成器和鼓机质感。2008年的现场,这三样东西同时存在。Gibbons 的吉他音色还是那种肥厚的、带点毛边的 fuzz,但《I Need You Tonight》里的合成器铺底和鼓的音色,提醒你这不是1973年的 ZZ Top。

乐评:
这份拼贴素材的听感核心,是“紧凑”与“断裂”的并存。十一首歌被压缩在有限的时长里,曲目之间的过渡有时显得突兀,因为素材来自不同的夜晚和场地,混响和观众噪音的质感在切换时会有细微的差异。但 ZZ Top 的音乐本身有一种不需要连贯性来支撑的强度。《Waitin‘ for the Bus》接《Jesus Just Left Chicago》这个经典串接被保留了,两首歌之间的过渡在任何一个夜晚都是无缝的,Gibbons 的吉他从那个滑棒引子滑进《Jesus》的 riff 时,那种德州蓝调的连续性不需要录音室的修饰。

《Blue Jean Blues》是整份素材里最慢、最蓝的一首。Gibbons 的吉他在这首歌里收得很紧,推弦的幅度不大,音色偏暗,有一种“我知道这个音要去哪里但我不急着到”的从容。这首歌放在《I’m Bad, I‘m Nationwide》之后,形成了一种节奏上的呼吸。但真正让 ZZ Top 区别于普通蓝调摇滚乐队的,是《La Grange》里那个 riff。那首歌的节奏骨架来自 John Lee Hooker 的《Boogie Chillen》,但 ZZ Top 把它变成了一个更硬、更紧、更适合体育场的东西。2008年的现场版本里,Gibbons 在 riff 上加了更多的失真,鼓的底鼓推得更重,那种“布吉”的原始感被保留了下来,但包装变得更当代。

《Hey Joe》出现在靠后的位置,这个选择有点意外。Jimi Hendrix 的版本是标准,但 ZZ Top 的处理更慢、更沉,Gibbons 的吉他在那些和弦上停留的时间更长。这不是他们最擅长的东西,但放在一份巡演拼贴里,它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角度。

遗憾在于这份素材的本质。它不是一场完整的演出,没有起承转合,没有安可的仪式感。十一首歌,四十分钟左右,像是一份巡演的宣传物料被做成了 DVD 的附带内容。对于想完整看一场 ZZ Top 2008年演出的观众来说,这不够。但对于想确认“这三个老头还在弹”的人来说,它足够了。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来源年份
Got Me Under PressureEliminator1983
Waitin‘ for the BusTres Hombres1973
Jesus Just Left ChicagoTres Hombres1973
I’m Bad, I‘m NationwideDegüello1979
Blue Jean BluesFandango!1975
Heard It On The XFandango!1975
Just Got PaidRio Grande Mud1972
I Need You TonightEliminator1983
La GrangeTres Hombres1973
Hey Joe翻唱曲目(Billy Roberts)现场
TushFandango!1975

总结:
看这份素材需要先接受一件事:它不是 ZZ Top 2008年最好的现场。它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现场。它是一份巡演切片,从不同的夜晚里剪出来的十一首歌,被装进《Double Down Live》的第二张碟里,和1980年 Rockpalast 那场传奇演出放在一起卖。这种编排本身就有一种对比的意图:1980年的 ZZ Top 是年轻的、饥饿的、在德国电视节目上把德州蓝调砸进欧洲的;2008年的 ZZ Top 是富有的、松弛的、在体育馆里演给几万人看的。两张碟放在一起,三十八年的时间被压缩在一个塑料盒子里。

2008年的 ZZ Top 在台上看起来不着急。Gibbons 的胡子比1980年更长,动作更慢,但他的吉他在《Just Got Paid》里还是那个声音,肥厚、咬合、带着一种不需要证明什么的自信。Dusty Hill 和 Frank Beard 在节奏组里的配合是几十年磨出来的,那种默契不需要眼神。他们在演一些他们演了几千遍的歌,但《La Grange》的 riff 一响起来的时候,台下的人还是会动。

这份素材的价值不在于它有多完整,在于它记录了这三个人的一个切面。2008年,ZZ Top 还在巡演,还在弹那些歌。Billy Gibbons 在 Billboard 的采访里说,他们从那些演出里挑素材的时候,看重的是“那些夜晚的某种东西还在”。那种东西是什么,他没有解释。但听《Waitin‘ for the Bus》接《Jesus Just Left Chicago》的时候,你大概能感觉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