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6年1月21日和22日,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斯特恩礼堂。Joe Bonamassa 做了两场全原声演出。对于这个四岁开始弹琴、十二岁就有自己的乐队、给 B.B. King 暖过场的人来说,卡内基音乐厅是一个童年梦想的终点。他后来在采访里说,十几岁在曼哈顿上吉他课的时候,会坐在卡内基熟食店对面想“如果呢”。那两天,那个“如果”变成了现实。
这场演出后来在2017年6月发行了蓝光、DVD、双CD和三LP,由 Kevin Shirley 制作。蓝光正片104分钟,附赠超过45分钟的花絮。乐队是一支九人原声编制:Reese Wynans 弹钢琴,Anton Fig 打鼓,Eric Bazilian 弹曼陀林、绞弦琴、萨克斯和原声吉他,外加三位澳大利亚和声歌手 Mahalia Barnes、Juanita Tippins、Gary Pinto。最特别的两件乐器来自两位非西方传统的音乐家:中国的大提琴和二胡演奏家 Tina Guo,以及埃及打击乐手 Hossam Ramzy,后者曾在 Jimmy Page 和 Robert Plant 的《No Quarter》项目里工作过。
曲目单十六首歌,从《This Train》开场,经过《Drive》《The Valley Runs Low》《Dust Bowl》《Driving Towards the Daylight》《Black Lung Heartache》《Blue and Evil》《Livin’ Easy》《Get Back My Tomorrow》《Mountain Time》,到《How Can a Poor Man Stand Such Times and Live》《Song of Yesterday》《Woke Up Dreaming》《Hummingbird》,收在《The Rose》上。
乐评:
听这场演出的核心体验,是“原声”如何让一个以电吉他音色和音量闻名的吉他手暴露了另一面。R n R 杂志的评论人 Norman Darwen 写得很准:这“不是一场蓝调摇滚演出,也不是一场吉他炫技”,而是一场真正的享受。Bonamassa 在卡内基的声学环境里没有用效果器堆出来的厚度,他的原声吉他(包括一把1978年的 Gallagher Doc Watson、一把1950年的 Martin D-18、一把1947年的 Martin 000-28)在中频的木质共鸣被完整地录了下来。他依然弹得很快,但原声的设定让那种攻击性软化了,乐队也跟着他一起收。
Tina Guo 的二胡是整场里最“不蓝调”但也最动人的变量。R n R 杂志把她称为“令人惊叹的”,二胡的音色在《Black Lung Heartache》和《Song of Yesterday》里切入的时候,那种来自另一种传统的哭腔和 Bonamassa 的吉他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话,不是融合,是并置。Hossam Ramzy 的打击乐在《Dust Bowl》和《Mountain Time》里给那些歌加了一层北非和 Middle Eastern 的律动,那种东西放在一张蓝调专辑里本来应该很怪,但在卡内基的舞台上,它成立。
《How Can a Poor Man Stand Such Times and Live》是整场里最接近“传统蓝调”的时刻。Blind Alfred Reed 1929年的那首歌,被 Bonamassa 处理成了一个带着福音底色的版本,三位和声歌手在副歌里推上去的时候,那种“穷人的歌”的重量被唱了出来。R n R 杂志把它列为整场的高光之一。《Woke Up Dreaming》同样,那首 Bonamassa 自己的歌在原声编制里被拆解重组,R n R 说它也是高光之一。
遗憾在于这场演出在 Bonamassa 的现场专辑序列里,容易被那些电声的“事件级”演出盖过。皇家阿尔伯特、红岩、维也纳歌剧院,那些地方有更大的声场和更炸的乐队。卡内基这一晚的魅力在“小”和“近”。但蓝光正片104分钟对于一个有两晚素材、九人乐队、十六首歌的演出而言,是经过取舍的。附赠的45分钟花絮弥补了一部分,但那些被剪掉的曲目和互动,只存在于那两晚坐在斯特恩礼堂里的人的记忆里。
列表(基于 Blu-ray 发行曲目):
| 歌名 | 来源/备注 | 年份 |
|---|---|---|
| Cold Streets (Intro)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This Train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Drive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The Valley Runs Low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Dust Bowl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Driving Towards The Daylight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Black Lung Heartache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Blue And Evil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Livin‘ Easy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Get Back My Tomorrow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Band Introductions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Mountain Time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How Can A Poor Man Stand Such Times And Live | Blind Alfred Reed 翻唱 | 2017 |
| Song Of Yesterday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Woke Up Dreaming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 Hummingbird | Leon Russell 翻唱 | 2017 |
| The Rose | Bette Midler 翻唱 | 2017 |
| Cold Streets (Credits) | Live At Carnegie Hall | 2017 |
总结:
看这场演出需要理解一件事:Joe Bonamassa 在2016年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他是谁了。他发了十几张录音室专辑,每年都在跑巡演,皇家阿尔伯特和红岩的蓝光卖得很好。但卡内基音乐厅对他来说不是“又一个场馆”。他在采访里说卡内基的声学条件“像在梵蒂冈演出”,规则严苛到“如果你想要一杯玻璃杯装的可乐,你得专门安排一个酒保来倒”。他选择了在那个地方把电拔了。
《The Rose》收尾,Bette Midler 的那首歌。一场以蓝调吉他闻名的演出,最后收在一首1979年的流行 ballad 上。Bonamassa 的声音在那首歌里没有试图煽情,原声吉他和弦乐在底下铺着,Tina Guo 的二胡在某处切入。一个四岁开始弹琴的人,在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上,用一首关于爱和失去的流行歌唱完了他的童年梦想。这件事不需要被叫做传奇。它只是一个还在弹琴的人,做了一件他一直在等的事。
四岁弹琴,十二岁有自己的乐队,十几岁坐在卡内基熟食店对面想“如果呢”,2016年那个“如果”变成了现实,这条路走了三十多年。
R n R 杂志说这“不是一场蓝调摇滚演出,也不是一场吉他炫技”,一场以吉他手为名的演出被这样评价,说明原声的设定真的改变了他。
Tina Guo 的二胡在《Black Lung Heartache》里切入的时候,那种来自另一种传统的哭腔和 Bonamassa 的吉他并置,不是融合,是对话。
Hossam Ramzy 的打击乐给《Dust Bowl》加了一层北非律动,放在一张蓝调专辑里本来应该很怪,但在卡内基的舞台上它成立了。
《How Can a Poor Man Stand Such Times and Live》是 Blind Alfred Reed 1929年的歌,三位和声歌手推上去的时候,那种“穷人的歌”的重量被唱了出来。
蓝光正片104分钟,附赠45分钟花絮,两晚的素材被压缩成这些,那些被剪掉的曲目和互动只存在于斯特恩礼堂那两晚的观众记忆里。
他用的琴是1978年的 Gallagher、1950年的 Martin D-18、1947年的 Martin 000-28,每一把都有自己的年份和声音,原声的设定让那些琴的木质共鸣被完整录了下来。
卡内基的声学条件“像在梵蒂冈演出”,Anton Fig 敲一下军鼓“像开枪”,Bonamassa 说“幸好没带电声乐队来,那会是一场灾难”,他对那个空间的敬畏在采访里能听出来。
《Woke Up Dreaming》是他的老歌,在原声编制里被拆解重组,R n R 把它列为高光之一,一首自己的歌在十年后长出新的东西,这件事不常见。
《The Rose》收尾,Bette Midler 1979年的流行 ballad,一场蓝调吉他演出最后收在它上面,Bonamassa 大概觉得那首歌里有他想说的东西。
一个在皇家阿尔伯特和红岩都发过蓝光的人,选择在卡内基把电拔了,那种选择放在一个以音色和音量闻名的吉他手身上,需要勇气。
看 Mojo 说“让人想起 Ry Cooder 七十年代在蓝调、乡村和灵魂乐里的实验”,那个比较放在一张原声专辑上,说明 Bonamassa 的耳朵比“蓝调摇滚”宽。
B站这个版本画质和音质应该来自2017年的蓝光,104分钟正片加45分钟花絮,对于一场两晚录制的演出,这个配置是完整的。
一个在纽约上州长大的人,在曼哈顿的卡内基音乐厅,用原声吉他弹了一些关于美国的东西。这件事的地理线条不长,但时间线条很长。
Tina Guo 是中国人,Hossam Ramzy 是埃及人,Bonamassa 是美国人,三个人在卡内基的舞台上用三种传统的东西对话,音乐的地理在这晚被画得很宽。
看 Mojo 的采访说“幸好没带电声乐队来”,一个以电声现场闻名的人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在卡内基那两晚真的在听那个空间。
《Hummingbird》是 Leon Russell 的,放在《Woke Up Dreaming》后面,一首关于飞翔的歌接一首关于梦的歌,曲目单的编排在结尾附近有一种轻盈的东西。
一个四岁开始弹琴的人,在卡内基音乐厅的舞台上,身后是九个人,面前是一个他小时候只敢想的舞台。这件事的弧线不需要被叫做传奇。
R n R 说“视觉效果远不止是固定的镜头角度和演唱会素材”,2017年的蓝光制作在视觉上花了功夫,卡内基的舞台和灯光被拍出了该有的样子。
《This Train》开场,一首传统福音歌,放在一场以蓝调为主的演出最前面,Bonamassa 大概想用那首歌说“我来了”。
看 Google Shopping 的评论有人说“这张原声演出让我看到了那些歌的深度”,一个买了 CD 和 DVD 的人写这种话,说明原声的设定让一些老歌被重新听到了。
一个在皇家阿尔伯特和红岩都演过的人,在卡内基把电拔了,然后用一把1947年的 Martin 弹了十六首歌。这件事不需要被叫做回归,它只是他在做另一件事。
《Song of Yesterday》九分多钟的版本,在原声编制里被拉长了,Tina Guo 的二胡和 Bonamassa 的吉他在那首歌里有一段对话,那种对话在电声版本里不存在。
卡内基那一晚,Bonamassa 弹的东西里有一种“我知道这个厅是什么”的敬畏,那种敬畏在《How Can a Poor Man Stand》里最清楚。
看 R n R 说“很多曲目有一种吸引人的、松散但显然排练得很好的感觉”,一场两晚的演出能做到“松散但排练得好”,说明乐队和 Bonamassa 之间的默契是真实的。
一个以电吉他音色闻名的人,在卡内基用原声吉他弹了一场,然后以一首 Bette Midler 的歌收尾。这件事的排列方式,不需要任何解释。
《Drive》和《Driving Towards the Daylight》连着演,两首关于开车的歌放在一起,在原声编制里它们听起来更像关于“移动”而不是“速度”。
Joe Bonamassa 2016年1月在卡内基音乐厅的那两晚,不是他最好的现场,但它是他把电拔了之后的样子。一个四岁开始弹琴的人,终于站上了他小时候只敢想的舞台。
看 Discogs 的记录说那张三LP是金色黑胶,限量版,附赠 MP3 下载码,2017年的发行在实体格式上花了心思,对于一个以现场专辑闻名的吉他手,那个待遇是配得上的。
Tina Guo 的大提琴和二胡在《The Rose》里应该也有出现,一首关于爱的歌被一件中国乐器和一把美国原声吉他一起说出来,那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乔·博纳马萨2016年在卡内基音乐厅的那两晚,九个人,十六首歌,一把1947年的 Martin。一个四岁开始弹琴的人,在纽约最著名的厅里,把电拔了。这就是全部。
看 Alibris 说“歌曲没有被重新诠释,而是被赋予了更温和的触感”,那个判断放在一场原声演出上,说明 Bonamassa 没有试图把那些歌变成别的东西,他只是让它们更轻地落下来。
一个在美国出生的人,在纽约的卡内基音乐厅,和来自中国、埃及、澳大利亚的音乐家一起,弹了一些关于美国的东西。音乐的路有时候比想象中宽。
《Woke Up Dreaming》的名字放在一场以“梦想成真”为背景的演出里,那首歌在卡内基被弹出来的时候,意思比它在录音室版本里重。
乔·博纳马萨2017年发行的《Live at Carnegie Hall: An Acoustic Evening》,是他在2016年1月那两晚的卡内基演出。一个四岁开始弹琴的人,把电拔了,然后让那个厅听见了他的呼吸。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