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8年5月4日,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贝丝·哈特做了一件在那种规模的场馆里很少见的事:她从观众席的最后排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唱《As Long As I Have A Song》,没有乐队,没有伴奏,就她一个人,穿过整个大厅,跟沿途的观众击掌,然后走上舞台。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那天晚上是黑的,五千多人的场地坐满了,安静到能听见她的脚步声。
那一年哈特四十六岁,距离她1996年的首张专辑《Immortal》过去了二十二年,距离她在洛杉矶的俱乐部里挣扎、被药物和躁郁症拖住的那段日子,过去了更久。她在欧洲被接住了,在荷兰、丹麦、德国、英国,那些地方的人愿意听她唱歌。皇家阿尔伯特这一晚是她的第三张现场专辑,前两张是和 Joe Bonamassa 合作的《Live In Amsterdam》和《Front And Center》。
乐队是她的固定三人组:Jon Nichols 弹吉他,Bob Marinelli 走贝斯,Bill Ransom 打鼓。哈特自己在整场演出里换了多种乐器,钢琴、原声吉他、原声贝斯,她在《Boogie Man》里接过一把 Ibanez 原声贝斯,弹了一段,然后问台下的人她是不是看起来像个连环杀手。曲目单二十三首歌,从《As Long As I Have A Song》开场,经过《For My Friends》《Lifts You Up》《Close To My Fire》《Bang Bang Boom Boom》《Baddest Blues》《Sister Heroine》《Baby Shot Me Down》《Waterfalls》《Your Heart Is As Black As Night》《Saved》《The Ugliest House On The Block》《Spiders In My Bed》《Take It Easy On Me》《Leave The Light On》《Mama This One’s For You》《My California》《Trouble》《Love Is A Lie》《Picture In A Frame》,收在九分多钟的《Caught Out In The Rain》上。
乐评:
这场演出的听感核心,是“私密感”与“规模”之间的奇妙错位。皇家阿尔伯特是一个五千多人的大厅,但哈特把那个空间变成了一个俱乐部。Blues Matters 的现场评论写得很准:看她演出“不只是看一场表演,你看到的是一个女人把心和灵魂都倒出来,多到你觉得自己偷偷闯进了一场私人心理治疗”。这种感受从开场就建立了。一个人从最后排走出来,无伴奏地唱,那个选择本身就在告诉台下的人:今晚不是关于灯光和舞美,是关于声音和距离。
《Baddest Blues》是整场里最接近“爵士”的时刻。哈特在那首歌里向 Billie Holiday 致意,声音收得很紧,有一种夜店 noir 的质地。但真正让这场演出区别于她其他现场的是钢琴段落。《Take It Easy On Me》里她坐在那架摆满蜡烛的钢琴前面,乐队退到后面,她的声音从一架钢琴的伴奏里浮出来,那种“我知道这首歌在说什么”的确认,比任何高音都重。《Leave The Light On》同样,那首歌她唱了太多次,但在皇家阿尔伯特,她的声音在副歌里有一种疲惫的温柔,像是在跟一个很老的朋友说话。
《Mama This One‘s For You》是整场的情感重心。哈特在台上找她妈妈坐在哪里,找到之后唱了那首歌。Blues Matters 的评论说“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一个在台上唱了二十多年的人,在一首关于母亲的歌里突然变回了一个女儿,那种转变不需要任何解释。American Songwriter 的评论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她在整场里讲了很多,关于她去世的姐姐,关于她的丈夫,关于她职业生涯里的高高低低,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那些话和那些歌是一体的。
《Caught Out In The Rain》收尾,九分多钟的版本。American Songwriter 说那首歌展示了她从“温柔的爵士耳语”到“完全 Joplin 式的嚎叫”的全音域。那个描述放在哈特身上并不夸张,她的声音确实可以在同一个句子里从呢喃翻到咆哮。但那一晚最动人的不是咆哮的部分,是她在最后那段慢下来的段落里,声音里那种“雨终于停了”的平静。
遗憾在于曲目编排的密度。American Songwriter 指出演出后半段有“太多慢歌堆在一起”。二十三首歌两个多小时,对于一场以情感强度取胜的演出来说,这个长度需要观众有足够的耐心。哈特的歌里有很多关于痛苦和挣扎的东西,连着听十几首那种强度的歌,中间缺少足够的呼吸空间。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是一场“不打算让你轻松”的演出。
列表:
| 歌名 | 来源/备注 | 年份 |
|---|---|---|
| As Long As I Have A Song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For My Friends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Lifts You Up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Close To My Fir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Bang Bang Boom Boom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Good As It Gets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Spirit Of God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Baddest Blues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Sister Heroin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Baby Shot Me Down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Waterfalls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Your Heart Is As Black As Night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Saved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The Ugliest House On The Block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Spiders In My Bed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Take It Easy On M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Leave The Light On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Mama This One’s For You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My California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Troubl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Love Is A Li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Picture In A Frame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 Caught Out In The Rain | 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 | 2018 |
总结:
看这场演出需要理解一件事:贝丝·哈特走到皇家阿尔伯特的舞台中央,用了二十三年。她在洛杉矶长大,1996年发了第一张专辑,然后是一段很长的下坠。药物、躁郁症、职业生涯在美国的停滞。是欧洲先接住了她,是那些在荷兰和丹麦的俱乐部里听她唱歌的人,让她没有停下来。皇家阿尔伯特这一晚,她站在一个曾经属于 Eric Clapton、属于 Cream、属于那些她大概从没想过自己能站上去的舞台上,唱了二十三首自己的歌。
《Mama This One‘s For You》唱完之后,她大概擦了眼泪。一个四十六岁的人在五千人面前哭,然后继续唱下一首。那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脆弱的展示,放在哈特身上不是。她的整场演出就是那个样子:把那些通常被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舞台上,让所有人看见。Blues Matters 说看她演出像“闯进了一场私人心理治疗”。那个描述是准确的。哈特的现场从来不只是音乐,它是一个人在用音乐处理自己的事,而台下的人碰巧被允许旁观。
《Caught Out In The Rain》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她站在皇家阿尔伯特的舞台上,身后是她的乐队,面前是五千个站起来的人。二十三年前,她在洛杉矶的俱乐部里唱给几十个人听。这条路很长,但那一晚她走到了。贝丝·哈特不需要被叫做“下一个 Janis Joplin”,她就是她自己,一个在皇家阿尔伯特从观众席最后排唱到舞台中央的人。
从观众席最后排走出来无伴奏唱开场,皇家阿尔伯特五千人安静到能听见脚步声,这个选择本身就说明了整场演出的性质。
Blues Matters说看她演出像“闯进一场私人心理治疗”,那个描述太准了,她真的把什么都放在台上了。
《Baddest Blues》向Billie Holiday致意的那段,声音收得好紧,夜店noir的质感,跟她其他歌完全两个路子。
《Mama This One’s For You》她在台上找妈妈,找到之后唱那首歌,Blues Matters说“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那种安静是观众给的。
American Songwriter说她从“温柔的爵士耳语”翻到“完全Joplin式的嚎叫”,《Caught Out In The Rain》九分多钟就是那个全音域的展示。
她在台上讲去世的姐姐、讲丈夫、讲职业生涯的高高低低,说着说着哭了,那些话和那些歌是一体的。
皇家阿尔伯特是五千多人的大厅,但她把那个空间变成了俱乐部,Blues Matters说“不只是看表演,是看一个女人把心和灵魂倒出来”。
《Take It Easy On Me》她坐在蜡烛围着的钢琴前面,乐队退到后面,那首歌的私密感在那么大的厅里居然保住了。
American Songwriter说后半段“太多慢歌堆在一起”,二十三首两个多小时确实需要耐心,但那种不打算让你轻松的编排也是她的性格。
1996年首张专辑到2018年皇家阿尔伯特,二十二年,中间有药物和躁郁症,欧洲先接住了她,这条路好长。
《Boogie Man》里她接过一把Ibanez原声贝斯弹了一段,然后问台下她是不是像个连环杀手,那种自嘲在整场里最放松。
看她吉他手Jon Nichols在整场里换了好多把琴,贝斯Bob Marinelli和鼓手Bill Ransom的配合紧得像一件衣服。
B站这个版本是现场全长合辑,二十三首,画质和音质应该来自2018年的蓝光,比很多她的早期现场好太多。
一个在洛杉矶俱乐部里挣扎过的人,站在皇家阿尔伯特的舞台上唱了二十三首歌,这件事的弧线比任何乐评都长。
《Leave The Light On》她唱了太多次,但那一晚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温柔,像是在跟一个很老的朋友说话。
看Mascot的发行信息,2CD、三LP、DVD、蓝光,2018年11月30日,距离演出五个月,这个发行速度说明厂牌对这场演出有信心。
American Songwriter给了四星,说“这是让新听众体验Beth Hart extraordinary talents的绝佳方式”,对于一个出道二十二年的人来说,这句话有分量。
《Your Heart Is As Black As Night》是Melody Gardot的,哈特唱它的时候那种slinky的质感,放在她自己那些关于痛苦的歌里,像一段呼吸。
一个四十六岁的人在五千人面前哭,然后继续唱下一首,那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是脆弱展示,放在她身上只是她在做自己。
看Blues Matters说“你看到的是一个女人把心和灵魂都倒出来”,皇家阿尔伯特那一晚的观众大概都有这种感觉,被允许旁观一件很私人的事。
《Saved》是LaVern Baker的,哈特唱它的时候把整场的气氛从慢歌的沉里拉了出来,那首歌放在Disc 2开头选得好。
她的声音里有裂缝,高音有时候会够不到,但那些裂缝恰恰让《Caught Out In The Rain》里“雨终于停了”的段落变得可信。
一个在台上换了钢琴、原声吉他、原声贝斯的人,她的多面性在录音室专辑里被制作修饰过,在现场才完整。
皇家阿尔伯特那一晚,哈特从观众席走到舞台,从黑暗走到光里,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她职业生涯的缩影。
看Amazon的评论有人写“带一盒纸巾”,一个蓝调歌手的现场被这样形容,说明她唱的东西真的碰到了人。
《Picture In A Frame》放在《Caught Out In The Rain》前面,两首慢歌连着来,但后者的九分钟把整场的情绪推到了该到的地方。
一个在洛杉矶长大、在欧洲被接住的人,站在伦敦的皇家阿尔伯特唱了二十三首歌,地理的弧线在这件事里绕了一圈。
Blues Blast说她是“live blues recordings的无争议女王”,第三张双CD现场专辑,五年里第三张,这个产量放在一个以情感强度取胜的歌手身上不容易。
《Spiders In My Bed》的标题和歌词好具体,关于失眠和担心,哈特写歌的能力在她那些大歌之外其实一直被低估。
她在皇家阿尔伯特的舞台上哭过,笑过,讲过故事,弹过贝斯,最后用九分钟的《Caught Out In The Rain》收尾,一个歌手能在一场演出里做这么多事,够了。
贝丝·哈特在皇家阿尔伯特的那一夜,不是一场会被写进摇滚史的演出。它是一个女人在五千人面前把自己摊开,然后唱完了。那种事不需要被叫做传奇。
看Wikipedia的曲目单,二十三首加credits,蓝光还有幕后和采访,Mascot这个发行做得完整,对于想了解她的人来说是一份完整的档案。
一个在台上说“我是不是看起来像个连环杀手”的人,和唱《Mama This One‘s For You》时哭出来的人,是同一个人。哈特从来不试图把自己整理成一种统一的东西。
皇家阿尔伯特那一晚,她从观众席最后排唱到舞台中央,中间经过的那些人,大概有一些从她1996年第一张专辑就跟着她了。那条路走了二十二年。
贝丝·哈特2018年5月4日在皇家阿尔伯特唱了二十三首歌,从观众席走到舞台,中间哭了也笑了。一个洛杉矶人在伦敦的舞台上把自己摊开,然后唱完了。这就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