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1983年12月6日,加拿大安大略省汉密尔顿,CHCH 电视台的演播室。这是加拿大电视节目《In Session》的录制现场,Albert King 六十岁,Stevie Ray Vaughan 二十九岁。这不是一场普通的 Jam Session,这是蓝调吉他两个世代之间唯一已知的、被完整记录下来的相遇。

Albert King 那年刚从 Stax 离开,在 Fantasy 发了两张专辑,状态还在。Stevie Ray Vaughan 则刚刚凭借《Texas Flood》和 Bowie 的《Let‘s Dance》成为那年最热的新人。Albert 一开始不太清楚要跟谁一起录,他的经理跟他说是个“年轻吉他高手”,等到了现场,Albert 认出了那个德克萨斯小子——不是“新星 Stevie Ray Vaughan”,是“Little Stevie”,那个七十年代每次他来奥斯汀演出都跑来看、偶尔还上台弹两段的瘦小孩。

伴奏乐队是 Albert 那几年的固定班底:Tony Llorens 弹钢琴和管风琴,Gus Thornton 走贝斯,Michael Llorens 打鼓。曲目单是 Albert 的演出常备曲目,加上一首 Stevie 自己的《Pride and Joy》。那首歌是整场里 Stevie 唯一开口唱的,其余时间他都在 Albert 的曲目里当客人。

乐评:
这场录音的核心,在 All About Jazz 引用的内页注释里被说得很清楚。记者 Lee Hildebrand 写道:六十岁的 Albert 像一位仁慈的父亲那样掌控着整个过程,保留控制权的同时给了客人大量空间去展示他对电吉他的惊人掌控力。但 Stevie 没有炫耀,反而交出了他职业生涯里最克制的一些演奏,在导师要求时退后,只在 Albert 认为合适的时候才把热度推上去。两位蓝调大师之间的互动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共情。

《Blues at Sunrise》是整场里最长的曲目,十五分钟。那首歌给了 Albert 足够的空间去展示他那种“倒着拿、反着弹”的 Flying V 上的句子,也给了 Stevie 足够的空间去回应。American Blues Scene 的评论注意到,在歌曲之间那些对话里,Albert 在向一个看起来有点敬畏的 Stevie 传递蓝调的智慧。那些话被录了下来,和音乐一起被留住了。

《Call It Stormy Monday》开场,T-Bone Walker 的歌。Stevie 是在达拉斯的 Oak Cliff 长大的,T-Bone 也是从那一片出来的,这首歌放在开场有一种地理上的对位。Stevie 的吉他在那首歌里没有抢,他跟着 Albert 的节奏走,那种“我知道我该在哪里”的判断,比任何独奏都更能说明他懂蓝调的规矩。

遗憾在于这个视频的版本。B站这个标注“ALBERT KING & SRV JAM SESSION”的片段,时长看起来不长,而完整的《In Session》发行物包含了十一首曲目,包括《Overall Junction》《Match Box Blues》和《Don’t Lie to Me》,以及那些歌曲之间的对话。完整版后来在2009年和2024年由 Stax 和 Craft Recordings 再版过,2024年的豪华版甚至首次收录了《Born Under a Bad Sign》《Texas Flood》和《I‘m Gonna Move to the Outskirts of Town》三首之前未发行的曲目。B站这个片段大概是那场演出的一个切片,不是全部。

列表(基于《In Session》完整发行曲目):

歌名来源/备注年份
Call It Stormy MondayT-Bone Walker 翻唱1983
Old Times (talk)对话片段1983
Pride and JoyStevie Ray Vaughan 作品(唯一主唱)1983
Ask Me No QuestionsB.B. King 翻唱1983
Pep Talk (talk)对话片段1983
Blues at SunriseAlbert King 作品1983
Turn It Over (talk)对话片段1983
Overall JunctionAlbert King 器乐曲1983
Match Box BluesBlind Lemon Jefferson 翻唱1983
Who Is Stevie? (talk)对话片段1983
Don‘t Lie to MeTampa Red 翻唱1983

总结:
看这场演出的片段需要理解一件事:这是 Albert King 和 Stevie Ray Vaughan 唯一一次被记录下来的一起弹琴。两个人在1970年代就在奥斯汀的 Antone’s 俱乐部里 jam 过,那时候 Stevie 十九岁,Albert 一开始对一个“瘦白小孩”上台有点犹豫,等 Stevie 开始弹 Albert 的 lick 的时候,俱乐部里的人都愣住了。Jimmy Vaughan 后来回忆说“Albert 喜欢,他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从那以后就是 Albert 和 Stevie”。

1983年12月的 CHCH 演播室里,那个故事有了一个完整的回响。Albert 六十岁,坐在那里,弹着他那把倒拿的 Flying V,看着 Stevie 用他教出来的语法弹琴。Stevie 二十九岁,刚刚成名,但在那个房间里他退后了。Hildebrand 写的那句话——“Albert 在某种意义上把火炬递给了 Stevie”——放在这场录音里不是修辞。Albert 让 Stevie 在他的歌里弹,给他说“你来”的空间,然后在 Stevie 弹完之后给出那种只有长辈才有的、带着骄傲的回应。

Albert King 1992年走了,Stevie Ray Vaughan 1990年就走了。这场1983年的录音是两个人唯一一起留下的东西。一个六十岁的人和一个二十九岁的人,在加拿大一个电视演播室里,弹了一下午蓝调。这件事不需要被叫做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