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前夜开始落的,不大,打在空调外机的铁皮上,声音细碎。我醒过一次,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又睡过去了。再醒来天已发白,雨还在下,窗玻璃上全是水珠,外面的楼影模糊成一片。躺了一会儿,听见厨房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隔很久,又一下。 起床烧水。煤气灶的火苗是蓝的,凑近了看,底下那层是幽蓝色,上面才泛出一点黄。水壶是新买的,旧的那只壶嘴掉了块漆,其实还能用,但年前收拾厨房,不知怎么就扔了。现在想想,那壶用了有十年。...
晨雾未散,玻璃杯沿凝着细水珠。我伸手去碰,指尖先触到一层凉,像触到某段隔着岁月的轮廓。窗外楼群的影压得很低,街角的悬铃木把枝桠伸进对楼的窗格,叶与叶交叠处,漏下几粒淡白的光。 收音机在案头低响,沙沙的电流裹着一段旧曲的尾音。调频旋钮停在老地方,那是许多年前,故乡小镇的广播站惯用的波段。1995年的风从那里来,带着河埠头的湿、石板路的糙,还有炊烟升到半空时被日头烘出的暖黄。 我停下翻书的手。书页停在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