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05年8月,洛杉矶威尔顿剧院。距离麦可·布雷的首张专辑发行不过两年出头,这个来自温哥华的二十八岁年轻人已经被华纳唱片推到了“弗兰克·辛纳屈二十一世纪接班人”的位置上。这个头衔既是礼物也是负担:礼物是因为它意味着主流市场的认可和顶级制作资源,负担是因为过去半个世纪里被冠上这个名号的人几乎没有一个真正活下来过。《Caught In The Act》记录的是他在这个位置上第一次真正站稳的时刻。制作人大卫·福斯特和温贝托·加蒂卡为这场演出配备了一支完整的大乐团,弦乐、铜管、节奏组一应俱全,编曲的精致程度远超一般现场专辑的规格。曲目选择上,布雷走了一条聪明的中间路线:一边是《Feeling Good》《Come Fly With Me》《I‘ve Got You Under My Skin》这些标准曲目库里最硬的骨头,一边是《Moondance》《Crazy Little Thing Called Love》《Can’t Buy Me Love》这类被他用大乐团语法重新包裹的流行摇滚翻唱。这种混搭在2005年并不常见,它让布雷区别于那些只敢在爵士标准曲里打转的传统歌手,也让他避免了沦为单纯的模仿者。意大利歌手劳拉·普西妮在《You‘ll Never Find Another Love Like Mine》中与他合唱,两人的声线一冷一暖,把这首路·罗尔斯的老歌推到了一个近乎戏剧化的高度。整场演出最动人的段落反而在最后:《Home》被安排在接近尾声的位置,布雷唱到副歌时明显收住了音量,那种克制让这首原本容易滑向煽情的成人抒情曲有了一个更私密的落点。演出由PBS《Great Performances》系列录制播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整场的节奏控制和镜头调度都带着一种电视特别节目特有的规整感,但布雷在台上的松弛——那些即兴的调侃、走下舞台与观众互动的段落——让这场演出没有沦为一场精致的录音室复制品。

乐评:
《Caught In The Act》的核心张力在于:麦可·布雷到底是一个爵士歌手,还是一个穿着西装唱流行歌的艺人。这场演出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而这恰恰是它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原因。从声音条件来看,布雷在2005年的嗓音状态处于一个微妙的甜蜜点上:足够年轻,声带的弹性和耐力都在,同时已经积累了两张专辑的录音室经验,知道如何在麦克风前控制动态。在《Try A Little Tenderness》里,他刻意避开了奥蒂斯·雷丁那种撕心裂肺的版本,转而用一种更接近五十年代拉斯维加斯酒廊歌手的腔调来处理,尾音的收束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大乐团的编曲是这场演出的隐形主角,铜管组在《Sway》和《Come Fly With Me》里的切分节奏被处理得极为精确,弦乐在《You Don’t Know Me》里铺出的底色厚而不腻。但问题也在这里:编曲太完美了,完美到有时候会压过布雷作为歌手的个性。当一支大乐团把每一个空隙都填满的时候,歌手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他需要在节奏的夹缝里找到自己的呼吸点,而布雷在大部分曲目里做得不错,但在《For Once In My Life》里,他被编曲推着走的感觉相当明显。真正让这张现场脱颖而出的是那些他“不唱”的时刻:在《Home》的尾段,他停下来让观众接了一句,然后才把最后一段副歌收掉。这种对现场气氛的嗅觉,是录音室专辑永远无法复制的。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OvertureCaught In The Act2005
Feeling GoodCaught In The Act2005
SwayCaught In The Act2005
Try A Little TendernessCaught In The Act2005
FeverCaught In The Act2005
Come Fly With MeCaught In The Act2005
Summer WindCaught In The Act2005
MoondanceCaught In The Act2005
You Don‘t Know MeCaught In The Act2005
That’s AllCaught In The Act2005
For Once In My LifeCaught In The Act2005
You‘ll Never Find Another Love Like Mine (feat. Laura Pausini)Caught In The Act2005
I’ve Got You Under My SkinCaught In The Act2005
SmileCaught In The Act2005
HomeCaught In The Act2005
You And ICaught In The Act2005
The More I See YouCaught In The Act2005
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Caught In The Act2005
How Sweet It IsCaught In The Act2005
Can‘t Buy Me LoveCaught In The Act2005
Crazy Little Thing Called LoveCaught In The Act2005
A Song For You / FinaleCaught In The Act2005

总结:
看这场2005年的威尔顿剧院录像,最让人感慨的其实是时间。那时候的麦可·布雷还没有后来那种被格莱美和全球巡演打磨得过于圆熟的从容,他的笑容里还带着一种“我居然真的站在这里了”的意外感。大乐团在他身后铺开,弦乐的光泽和铜管的锋芒都恰到好处,但他唱《Home》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后来的录音室版本再也没有完全复现的东西:一种不确定。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个舞台,不确定台下的人是不是真的为他而来,这种不确定让他的演唱变得小心翼翼,而小心翼翼在流行音乐里往往比自信更有力量。整场演出最被低估的曲目是《That’s All》。这首标准曲被放在《You Don‘t Know Me》之后,没有华丽的编曲转折,布雷的演唱也谈不上惊艳,但那种平平淡淡的收束恰好是整场演出里最接近“私密”的时刻。大乐团在身后退了一步,他站在麦克风前把一首老歌唱完,没有炫技,没有拖长音,像是彩排间隙随手弹的一段。2005年的麦可·布雷还没有学会如何在每一首歌里都塞进足够的“表演”,这让他偶尔显得生涩,但也让这场演出保留了一种后来再也找不到的真诚。那些走下调侃观众的段落当然有表演的成分,但当他回到麦克风前开口的时候,声音本身是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