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卫爵士 Avant-Garde Jazz] 不朽洋葱（Immortal Onion）- Ocelot of Salvation Live in Sopot：三件乐器，一层一层剥开波兰爵士的当代切面

视频简介

Immortal Onion（不朽洋葱）来自波兰格但斯克，成立于2016年春天。三个人：Tomir Śpiołek 弹钢琴和合成器，Ziemowit Klimek 负责贝斯、低音提琴和 Moog 合成器，Wojtek Warmijak 打鼓。2017年，他们与 Requiem Records 签约，发行了首张专辑《Ocelot of Salvation》，并在华沙夏季爵士音乐节上为 Kamasi Washington 暖场。这张专辑后来在2020年由英国厂牌 thirtythree circular 发行了黑胶版。

这场 Sopot 现场录音发行于2019年，收录了首张专辑的八首曲目，外加一首 bonus 曲《Bugaboo》。现场版的编制比录音室版多了一层电子色彩：Śpiołek 在原声钢琴之外用上了电钢琴，Klimek 除了贝斯还操起了 Moog。这种配置上的扩展，恰好对应了乐队后来在《XD [Experience Design]》和《Technaturalism》里越走越远的电子化方向。

乐评：
这场现场录音的核心听感，是“三件乐器如何制造出远超三件乐器的密度”。Immortal Onion 的底子是钢琴三重奏，但他们从第一张专辑开始就拒绝了传统爵士三重奏的语法。Discogs 上一条评论说得很直接：这张专辑听起来更像 math rock（比如 Slint），而不是爵士，尽管他们是一支爵士钢琴三重奏，音乐的特征是电影感、极简主义、对位、非典型节奏结构和 irregular time signatures。Sopot 现场把这些特征放得更开。《First Steps》的节奏变化在现场比录音室版更激进，鼓和贝斯的切分几乎不给钢琴留出“正常”的落脚点，但 Śpiołek 的旋律线始终悬在上面，像一根被风吹着的线。《When a Dog Poops on Your Carpet》是整场最疯的一首，标题本身就不正经，音乐里甚至塞了一段近乎 hard rock 的爆发，现场版的动态落差比录音室更大，Warmijak 的鼓在那些爆发点上砸得毫不客气。

但真正让 Immortal Onion 区别于其他“数学爵士”乐队的是抒情性。波兰乐评人指出，他们“很好地突出了自己最有价值的两种能力：复杂的节奏结构和抒情性”。Sopot 现场的《Gestation》开场就是证明，Śpiołek 的钢琴在极简的织体里铺开，Warmijak 的鼓用密集的击打填充空间，但整体情绪是克制的、电影式的。《Ocelot of Salvation》同名曲是整场的重心，八分多钟的现场版比录音室版长了将近两分钟，多出来的时间给了 Klimek 的贝斯，那些放克的、groovy 的线条在 Moog 的底噪里游走，和声乐队的另一面被短暂地翻了出来。遗憾在于录像音质。Sopot 现场的录音偏干，钢琴的高频在某些段落有刺感，Moog 的低频在压缩音轨里被削薄了。但作为一份记录，它捕捉到了这支乐队在“电子化转型”之前的过渡状态：原声乐器还占着主导，但电子设备的影子已经爬上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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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听 Immortal Onion 需要先放下“爵士三重奏”这个预设。他们的乐器配置是钢琴、贝斯、鼓，但他们的音乐语法来自别处。Sputnikmusic 上有一条评论说他们“毫不犹豫地即兴，把近乎七十年代前卫摇滚的精神带进作品”。波兰 JazzPRESS 的乐评则指出，他们的音乐里有“现代斯堪的纳维亚爵士的影子（尤其是 Esbjörn Svensson Trio 那一脉），大量对曲式结构的实验，以及由充满活力的节奏组提供的摇滚能量”，但同时“拒绝摇摆和盲目复制大师”。

Sopot 这一晚，三个二十多岁的格但斯克年轻人坐在舞台上，把首张专辑的曲子重新拆了一遍。他们没有加太多新东西，只是让电子设备轻轻地渗进来，电钢琴和 Moog 给原本纯粹的原声三重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这种“渗入”是小心翼翼的，不像后来《Technaturalism》时期那样把电子音色推到前台。2025年《苏格兰人报》在爱丁堡爵士音乐节的评论里描述他们的现场是“锯齿状的、不断移动的声音景观，电影式的键盘瀑布与 Moog 的轰鸣和颤动的低音对峙”。Sopot 这一场还没有走到那么远，但方向已经在了。

不朽洋葱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洋葱会让人流泪，但他们的音乐不会。波兰乐评人在首专评论里写过这句话，然后补了一句：他们的音乐“可能引发满足感，甚至带一点欣快”。Sopot 的观众大概感受到了那种欣快。一个钢琴三重奏在台上做 math rock 的事，鼓手砸得毫不留情，贝斯手在 Moog 和低音提琴之间切换，钢琴家坐在中间，手指在琴键上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三个人，一层一层，剥开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