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6年6月3日,墨尔本论坛剧院,墨尔本国际爵士音乐节的开幕之夜。埃斯佩兰萨·斯伯丁带着她的“Emily‘s D+Evolution”项目站上舞台,这是她第一次在澳大利亚演出,而音乐节的主题恰好是“进化”。这场演出由Mathieu Mastin执导,Mezzo TV录制,时长约七十一分钟。斯伯丁在台上完成了一次变身:她穿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晚礼服滑上舞台,缓慢地做着奇怪的动作,然后把礼服举过头顶,变成一顶帐篷。就在那个帐篷里,那个大家熟悉的斯伯丁消失了,钻出来的是Emily——一头脏辫、戴着彩色眼镜、拿着五弦无品电贝斯的另一个自我。Emily是斯伯丁的中间名,她把这个名字变成了一个“内心的领航员”,用来“重新找回未被开垦的好奇心,并把它当作向前走的罗盘”。舞台上的配置是三人核心加上三位和声歌手,吉他手Matthew Stevens的失真音色和鼓手Justin Tyson的硬朗节奏构成了整场演出的骨架。曲目来自《Emily’s D+Evolution》专辑,从《Good Lava》开场,经过《Rest in Pleasure》《Ebony and Ivy》《Elevate or Operate》,到《Judas》《Funk the Fear》,最后以《Unconditional Love》收束。The Music的现场评论捕捉到了这场演出的分裂感:一方面,斯伯丁和乐队呈现的编排“在传统爵士、放克、流行和迷幻摇滚之间推拉,常常同时发生”,密度和复杂性几乎带着学术气息;另一方面,那些戏剧化的表演段落——木偶戏、换装、和声歌手的角色扮演——被形容为“有点做作”,当台上每个人都在“玩角色扮演”的时候,观众很难完全进入Emily的世界。

乐评:
墨尔本论坛剧院这场演出最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不是斯伯丁在音乐上做了什么——她的技术能力从来不需要担心——而是她选择用什么方式把音乐呈现出来,以及这种方式在多大程度上服务于音乐本身。The Music的评论者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戏剧化的包装有时候盖过了音乐,“当台上每个人都在玩角色扮演的时候”,观众很难真正进入那个世界。Beat Magazine的另一篇评论说得更直接:斯伯丁的歌曲“似乎不知道它们想成为什么”,它们试图塞进很多复杂的想法,同时又拼命想要变得可接近,结果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生命——那些血与肉、那些真正能沟通的东西——被留在了外面”。这些批评放在《Emily‘s D+Evolution》这张专辑的语境里是成立的。洛杉矶时报的评论指出,这张专辑“充满了Stevie Wonder式的放克和曲折前进的前卫摇滚”,是一张“大写A的艺术宣言”,带着另一个人格和戏剧化的装饰,指向一部关于死亡、灵性和个人身份的放克摇滚歌剧。但专辑和现场是两回事。录音室版里那些多层人声、精心叠录的吉他线条、Tony Visconti参与的制作光泽,在现场被压缩成三人组加三和声的配置后,失去了部分纵深。斯伯丁的贝斯演奏依然无懈可击,Beat的评论形容她“仿佛发明了一把没有坏音的贝斯”,她的左手在指板上忙得不可开交,却几乎不看自己的手,因为她正忙着和和声歌手、和观众做眼神交流。但当《Funk the Fear》的加长即兴段落让和声歌手开始台上跳舞、然后跑进观众席的时候,那种混乱到底是解放还是失控,取决于你坐在论坛剧院的哪个位置。最动人的时刻反而是最简单的:返场时斯伯丁一个人站在那里,清唱了一首《Little Fly》,那一刻没有Emily,没有木偶,没有帐篷,只有一个声音。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Good LavaEmily‘s D+Evolution2016
Rest in PleasureEmily’s D+Evolution2016
Ebony and IvyEmily‘s D+Evolution2016
Elevate or OperateEmily’s D+Evolution2016
Noble NoblesEmily‘s D+Evolution2016
JudasEmily’s D+Evolution2016
Farewell DollyEmily‘s D+Evolution2016
Funk the FearEmily’s D+Evolution2016
OneEmily‘s D+Evolution2016
Earth to HeavenEmily’s D+Evolution2016
Unconditional LoveEmily‘s D+Evolution2016
Little Fly返场清唱(原录于 Chamber Music Society)2016(现场)

(曲目参考Mezzo TV节目单及现场评论整理)

总结:
看这场墨尔本论坛剧院的录像,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Beat Magazine那篇评论里的一个词:“做作”。写评论的人显然不太买账,他觉得那些木偶、那些换装、那些和声歌手的角色扮演,让整场演出“有点做作”,当台上每个人都在“玩角色扮演”的时候,观众很难完全陷进去。这话说得刻薄,但放在2016年那个时间点,它有它的道理。斯伯丁刚刚从格莱美最佳新人的光环里走出来四年,发了《Radio Music Society》那张相对容易被接受的专辑,然后突然转向了Emily。一个爵士乐手为什么要做一张带着前卫摇滚和艺术流行色彩的专辑,还要在台上演木偶戏。墨尔本的观众是宽容的,论坛剧院坐满了人,有老乐迷也有跟着格莱美新闻来的年轻人。但宽容和投入是两回事。整场演出最让人记住的反而是返场那几分钟:斯伯丁一个人站在台上,清唱《Little Fly》,没有Emily,没有电贝斯,没有和声歌手在身后跳来跳去。那一刻论坛剧院很安静,那种安静是整晚最稀缺的东西。也许Emily这个角色需要被创造出来,也许那些木偶和帐篷是斯伯丁找到的、让自己从“爵士乐手”这个标签里挣脱出来的方式。但在墨尔本的这个夜晚,当她放下所有道具、只用一副嗓子唱歌的时候,那个挣脱的过程暂时停了下来,留下的是一个更简单的问题:如果Emily不在场,埃斯佩兰萨·斯伯丁的声音本身,还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