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03年7月13日,荷兰海牙,北海爵士音乐节PWA大厅。黛安·瑞芙带着她的三重奏站上舞台:钢琴手彼得·马丁、贝斯手鲁本·罗杰斯、鼓手格雷戈里·哈钦森。这场演出被荷兰视听档案机构完整录制,时长约一小时十一分钟。此时的瑞芙刚刚凭借《A Little Moonlight》拿下2003年格莱美最佳爵士演唱专辑,这是她连续第三年获得该奖项(2001年《The Calling》、2002年《In the Moment》之后)。北海爵士的官方介绍特别提到,她最近的项目围绕“神圣者”莎拉·沃恩展开,那张《The Calling: Celebrating Sarah Vaughan》在2001年发行,让她第一次捧起格莱美。但北海这一场的编制不是大乐队或弦乐团,而是她最熟悉的三重奏。哈钦森坐在鼓后面,这位布鲁克林出生的鼓手在加入瑞芙乐队之前,曾在贝蒂·卡特和雷·布朗的乐队里磨过,他带来的是一种混合了放克、摇摆和律动的鼓击风格。彼得·马丁的钢琴在瑞芙的现场里从来不只是伴奏,他的触键有一种近乎古典的清晰度,在标准曲的和声缝隙里能找到最恰当的音。整场演出的曲目以标准曲为主,穿插着瑞芙对莎拉·沃恩曲目的重新诠释。挪威NRK对同年在Molde爵士节的同一套班底有过现场报道,提到瑞芙的咬字、呼吸、流动和发音“完美”,《Embraceable You》是早期的高光时刻,而《Lullaby to Birdland》之后场子的温度明显升高。北海这一场是否同样如此,录像给出了答案。

乐评:
这场北海演出的核心看点,不是瑞芙唱了什么,而是她和哈钦森之间的节奏对话。哈钦森在这套三重奏里的角色远远超出了一个“伴奏鼓手”。他在雷·布朗手下学会了怎么和最好的乐手一起摇摆,在贝蒂·卡特的乐队里学会了怎么给一个要求极高的歌手做支撑。瑞芙的演唱有一种在时间感上的自由,她会在一个乐句的尾部稍微拖一下,或者在副歌前突然收住,那种微妙的弹性需要一个能读懂的鼓手在后面接着。哈钦森做的正是这件事:他没有用密集的鼓点去填满每一个空隙,而是用刷鼓和镲片的点染给瑞芙的声线留出呼吸的空间,然后在节奏需要推动的时候用底鼓和军鼓给出恰到好处的推力。彼得·马丁的钢琴在这场里同样值得被认真听。他在标准曲的和声进行里选择的voicing往往是简洁的,不堆叠,不炫技,但每一个和弦的落点都精准地支撑着瑞芙的旋律走向。鲁本·罗杰斯的贝斯根音沉稳而温暖,在三重奏的编制里,他的角色是那条看不见的线,把钢琴和鼓连在一起。瑞芙本人的状态在2003年是巅峰期的延续。她刚刚完成连续三年格莱美的帽子戏法,但北海的舞台上没有那种“我已经证明了一切”的松懈。她在标准曲里展示的是一种成熟歌手才有的分寸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该收住。NRK对Molde那场的评论提到她的表演“精致而漂亮,没有大的偏离或惊喜”,这放在北海这场里同样成立,但“没有惊喜”在这里不是贬义,而是一种选择:瑞芙不需要用冒险来证明自己会唱歌,她需要的是把每一首歌唱对,唱到那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曲目未确认(现场以标准曲及Sarah Vaughan致敬曲目为主)North Sea Jazz 2003 现场录像2003

(注:北海爵士2003年现场无官方发行曲目单,荷兰视听档案仅记录演出时长约1小时11分钟,具体曲目以录像为准。)

总结:
看这场北海的录像,最让人记住的其实是哈钦森在瑞芙唱完一个长音之后那一两拍的反应。他没有急着填进去,他等了一下,让瑞芙的声音在PWA大厅的空气里完全散开,然后才用一个轻击的镲片把下一段节奏引出来。那种等待在鼓手里不常见。大多数鼓手会在歌手收声的瞬间立刻补上,好像沉默是一种需要被消灭的东西。哈钦森不这样。他在雷·布朗的乐队里待过,知道一个节奏组最重要的职责有时候是“不做什么”。2003年的黛安·瑞芙站在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的位置上。连续三年格莱美,北海的官方介绍把她描述为一个“全才”,从扎实的标准曲到拉丁和流行/R&B色彩的爵士,你永远猜不到她的下一步。但北海这一晚她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三重奏,标准曲,莎拉·沃恩的遗产。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走得熟练,走得从容。PWA大厅的观众在那晚听到了一个成熟歌手和一支默契三重奏之间不需要任何解释的对话。哈钦森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关于年轻乐手需要把这一代和下一代的语汇带进爵士里。北海这场的他,做的正是这件事:用放克和灵魂乐的底子去敲爵士的鼓,但不让那些东西盖过瑞芙的声音。那种分寸,比任何炫技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