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9年10月15日,瑞士巴塞尔,Event Halle。Brad Paisley 第一次站在 Baloise Session 的舞台上,这也是他在德语区国家的第二场演出,前一天刚在柏林演完。那一年他四十六岁,出道二十年,卖出一千一百万张唱片,拿过三座格莱美,是 Grand Ole Opry 的成员。当晚的暖场是来自英国的 Ward Thomas 双胞胎姐妹,她们的乡村流行和精致和声让巴塞尔的观众安静得像在听室内乐。Paisley 带着六人乐队上台,配置里有一把 pedal steel、一把 fiddle,以及他自己那把换得比流行歌手换衣服还勤的 Telecaster。曲目覆盖了他从1999年首专到当时的整个职业生涯:《Southern Comfort Zone》开场,《Ticks》《The World》《Perfect Storm》《Water》《Then》《She‘s Everything》《Celebrity》《This Is Country Music》《American Saturday Night》《Old Alabama》《Mud on the Tires》《Alcohol》。中后段他有一段原声独奏,翻唱了 John Denver 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然后和 Ward Thomas 姐妹合唱了《Whiskey Lullaby》。整场演出二十多首歌,一个半小时多一点,没有大屏幕叙事,没有烟火,只有一个人用吉他、嗓音和一种近乎过量的幽默感,把瑞士的 Event Halle 暂时变成了一个不需要任何地理坐标的乡村酒吧。

乐评:
这场演出的核心趣味在于“翻译”这个词的反面。一个美国乡村歌手在瑞士演出,按理说需要某种文化上的翻译:那些关于皮卡、威士忌和破碎爱情的歌词,在一个四种语言并存的国家里,本来应该有一层隔阂。但 Paisley 的处理方式是不翻译,他让那些歌自己说话,然后用笑话把隔阂本身变成素材。他在开场时说“所以这就是巧克力的国度”,然后补了一句“我和乐队勉强只会一种语言”。这种自嘲贯穿了整晚。他唱《Celebrity》的时候从台下观众手里拿了两部手机,自拍然后发到机主的 Instagram 上。他在《Waitin’ on a Woman》结尾把一把 Fender Telecaster 送给了一个台下的孩子,那个举动在 Rock At Night 的评论里被描述为一种“巨大的慷慨”,评论者还注意到 Paisley 的祖父在他八岁时送了他第一把吉他。但这场演出在音乐上最值得认真对待的东西,是 Paisley 的吉他演奏。Rock At Night 的评论者写了一句准确的话:不像大多数美国乡村歌手,Paisley 是那个让他作为吉他手最惊讶的人,他的 solo 和 riff 带着力量,和通常的乡村风格有点相反。这个判断在《This Is Country Music》里尤其成立,那首歌本身就是对乡村类型的拆解,Paisley 在歌里塞进了足够多的吉他语言来证明他懂这个类型,也足够多的幽默来证明他不在乎被它框住。原声独奏段落是整晚在情感上最重的部分。《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在瑞士唱,台下的人跟着唱,那个画面不需要解释。而《Whiskey Lullaby》和 Ward Thomas 的合唱被 theenglishshow 的现场评论称为“整晚的高光”。那首歌原本是和 Alison Krauss 的合唱,Ward Thomas 姐妹的和声放在 Paisley 的嗓音旁边,产生了一种不同于原版的、更年轻的质地。

列表:

歌名来源/备注
Southern Comfort Zone开场
Ticks
The World
Perfect Storm
Water
Then
She‘s Everything
Celebrity台下拿手机自拍
I’m Still a Guy
This Is Country Music类型拆解
American Saturday Night
Last Time for Everything
Purple Rain (Prince cover)片段,评论提及
Old Alabama
The Nervous Breakdown器乐
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 (John Denver cover)原声段落
Whiskey Lullaby (with Ward Thomas)当晚高光
I‘m Gonna Miss Her
Mud on the Tires
Today
The Mona Lisa
Alcohol收尾

总结:
巴塞尔的 Event Halle 在2019年10月15日的那个晚上,台下坐着的人里有一些穿着牛仔靴和 Stetson 帽,Rock At Night 的评论者说那个画面本身就已经够壮观了。但 Paisley 没有把那个画面当成理所当然。他调侃那些坐在桌边喝威士忌和香槟的瑞士有钱人,他炫耀自己知道瑞士有四种语言然后用“我们勉强只会一种”把自己放低,他把吉他送给一个孩子然后提醒所有人他八岁时收到第一把吉他的那个时刻。这些举动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在乡村音乐现场里越来越稀有的东西:一个已经在行业里待了二十年、卖了一千一百万张唱片的人,依然把演出当成一次需要 earn 的交流,而不是一次需要 execute 的流程。Baloise Session 的舞台没有 barrier,观众围在舞台边上,Paisley 在那些人中间走来走去,弹琴,讲笑话,送吉他。一个半小时之后,他唱完《Alcohol》,Event Halle 里的瑞士人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在一个以巧克力闻名的国家里,听了一个美国人唱了二十首关于田纳西和皮卡车的歌。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没忘,但他们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