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1991年9月19日至23日,香港红馆,Beyond“生命接触”演唱会一连五场。那一年黄家驹二十九岁,距离1983年乐队成立已经过去了八年,距离1986年自资发行《再见理想》过去了五年。这是Beyond第一次在红馆开演唱会,也是摇滚乐队第一次攻陷这个场地。演唱会的名字来自世界宣明会1991年“饥饿三十”活动的口号“生命接触”,Beyond在那年年初作为宣明会代言人去了肯尼亚探访,回来之后把那个口号变成了自己演唱会的名字。曲目单二十一首,从《俾面派对》开场到《光辉岁月》收尾,中间塞进了《真的爱你》《冷雨夜》《喜欢你》《大地》《不再犹豫》《AMANI》《金属狂人》《再见理想》。黄家强在《冷雨夜》里有一段贝斯独奏,黄家驹和黄贯中在《旧日的足迹》里双吉他斗琴,黄家驹返场时奔跑出场唱《金属狂人》。2022年,这场演唱会被抖音和宝丽金用超清技术修复重映,累计观看人次超过1.4亿。
乐评:
这场演唱会的核心事实,是Beyond在1991年做了一件在香港乐坛结构上具有突破意义的事:一支摇滚乐队站上了红馆。在Beyond之前,红馆是属于流行歌手和偶像的场地,摇滚乐队被认为“不够商业”或者“不够体面”。Beyond用五场售罄的演出证明了一件事:摇滚乐可以在红馆成立,而且可以比大多数流行演唱会更有生命力。从声音层面看,这场演出的录音被公认为Beyond播放率最高的一场。那个“播放率最高”背后是一个简单的技术事实:四子时期的Beyond在现场比在录音室里更放。录音室里的《真的爱你》是一首关于母爱的流行摇滚,红馆现场的版本在副歌部分多了一层观众合唱的声浪,那层声浪让那首歌从一首“歌”变成了一件“事”。《冷雨夜》里黄家强的贝斯独奏是整场演出在器乐层面最被反复讨论的段落,一个贝斯手在流行演唱会的框架里获得了几分钟的独奏空间,这件事在1991年的香港并不常见。而《旧日的足迹》里黄家驹和黄贯中的双吉他斗琴,则是另一种东西:两个吉他手在台上互相推着走,那种“斗”不是竞争,是一种只有在一起弹了八年的人才能做到的对话。但这场演出真正在时间层面站住的,是黄家驹在《再见理想》之前说的那段话。豆瓣上有一条短评记录了那个瞬间:他说今天已经有很多歌迷来和他们分享这个音乐会,之所以叫“音乐会”而不是“演唱会”,大抵是因为他们对音乐、对摇滚的理解不只有演唱,还有夹band的形式,器乐、旋律、节奏,音乐承载的内容,现场的互动。然后他说,但有时还是感觉很孤独和寂寞。那段话放在一场五场售罄的红馆演唱会的中间,是一个二十九岁的人在最高处说出的最低处的话。主流喜欢他们的情歌和怨曲,但他们想做的摇滚不只这些。那个“不只这些”在《金属狂人》和《再见理想》里最清楚,也在他们后来去日本的选择里最清楚。
列表:
| 歌名 | 来源/备注 |
|---|---|
| 俾面派对 | 开场 |
| 高温派对 | |
| 我早应该习惯 | 黄贯中主唱 |
| 午夜怨曲 | |
| 战胜心魔 | 第一/二/三场 |
| 昔日舞曲 | |
| 怀念你 | |
| 是错也再不分 | |
| 真的爱你 | |
| Medley:永远等待 / 灰色的心 / Water boy / 午夜迷墙 / 玻璃箱 / 永远等待 | |
| Drums Solo | 叶世荣 |
| 系要听Rock N‘Roll | |
| Love Is Blue | 黄贯中吉他 solo |
| 愿我能 | |
| 谁伴我闯荡 | |
| 灰色轨迹 | |
| 冷雨夜 | 黄家强贝斯独奏 |
| 完全的拥有 | |
| 喜欢你 | |
| Guitar Solo | 黄家驹 |
| 月光光 | 第四/五场,李安琪合唱 |
| 旧日的足迹 | 双吉他斗琴 |
| 岁月无声 | |
| 大地 | 愤怒版 |
| 不再犹豫 | |
| AMANI | |
| 金属狂人 | 返场奔跑出场 |
| 再见理想 | 家驹独白 |
| 光辉岁月 | 收尾 |
总结:
红馆在1991年9月的那个秋天,被一支成立了八年的摇滚乐队填满了五次。黄家驹穿着红色西装,黄贯中穿着蓝色中山装,两个人在《旧日的足迹》里用双吉他对话,黄家强在《冷雨夜》里让贝斯站到了前面,叶世荣在鼓 solo 里证明了自己不只是“那个打鼓的”。然后黄家驹在《再见理想》之前说,他们叫它“音乐会”而不是“演唱会”,因为音乐不只是演唱。他说有时候还是感觉很孤独和寂寞。那个“孤独和寂寞”放在一场五场售罄的红馆演唱会的中间,是一个关于“站上了最高的地方之后发现那里还是不够高”的陈述。2022年那场修复重映让1.4亿人重新看到了那个秋天。然后你发现,1991年的Beyond站在红馆的舞台上,在他们第一次站上那个舞台的时候,已经在想下一件要做的事了。后来他们去了日本。黄家驹没有回来。
黄家驹红西装黄贯中蓝中山装,那套视觉放在1991年的红馆里,两个摇滚乐手用最不摇滚的衣服做了一件最摇滚的事
《冷雨夜》里黄家强的贝斯独奏,一个贝斯手在流行演唱会的框架里获得了几分钟,1991年的香港不常见
《旧日的足迹》双吉他斗琴,黄家驹和黄贯中在一起弹了八年,那种“斗”是对话不是竞争
《再见理想》之前那段独白,“有时候还是感觉很孤独和寂寞”,五场售罄的红馆中间说出这种话,那个二十九岁的人太清醒了
他们叫它“音乐会”不是“演唱会”,因为音乐不只是演唱,还有夹band、器乐、节奏、互动,那个区分在1991年就有人做了
Beyond之前红馆是流行歌手的场地,摇滚乐队被认为不够商业,五场售罄证明了一件事
返场奔跑出场唱《金属狂人》,一个刚说完孤独的人用最快的速度跑回来,那个画面不需要解释
《AMANI》放在后半段,年初去了肯尼亚,回来把宣明会的口号变成了演唱会的名字,那首歌的语境比歌词本身更重
2022年修复重映1.4亿人次观看,一场1991年的演唱会,三十一年后还有这个数字,不需要任何解释
《光辉岁月》收尾,红馆的灯亮了,Beyond从那个舞台上走下去。二十九岁,五场,第一次红馆,一场叫“音乐会”的演唱会。那个秋天被留下来了,后来被修复了。然后你发现,1991年的他们站在那个舞台上,已经在想下一件要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