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晨一点，我给自己的笔记本重装了系统。

不是它坏了，是用了三年，里头塞满了各种试过一次的软件、没删干净的依赖、说不清从哪来的启动项。开机越来越慢，风扇动不动就吼，像个上了年纪还在硬扛的人。我看着任务管理器里一长串陌生进程，决定，今晚，彻底来一遍。

备份、做启动盘、格盘、装系统，每一步都熟得不能再熟。可每次重装，我还是有点紧张，像把房子清空了重新摆家具，既痛快，又怕落下什么。

二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我靠在椅背上发呆。

重装系统最治愈的地方，是它给你一个「彻底清零」的理由。现实里很多事没法重来，代码可以回滚，系统可以重装，唯独日子不行。所以每次格盘，我都有点羡慕——要是生活也有个「恢复出厂设置」该多好，把那些拧巴的、将就的、将错就错的，全清了，干干净净重新开始。

当然只是想想。重启完，旧习惯还是会一样一样装回来。可至少这一刻，桌面是空的，硬盘是新的，连风扇都安静了，像深呼吸了一次。

三

装到一半，妻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我在干嘛。

我说重装系统。她「哦」了一声，说你这人，大半夜不睡觉就为折腾这个。我没解释，因为她不懂这种快感——不是折腾，是整理。把乱了的理顺，把多余的扔掉，让一台机器重新听你的话。

凌晨三点，全部弄完。开机，十二秒进桌面，干净得发亮。我打开浏览器，只装了最必要的几个，其余的，等真需要再说。

关灯前又看了一眼那行启动日志，全绿。这种小小的、确定的圆满，是深夜留给折腾党的礼物。明天它又会慢慢变乱，但今晚，它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