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巷口滑来,颜色像被雨水浸过的天。不是新蓝,是旧布褪色后的沉静,在午后的光里泛一点灰。它停得不响,只轮胎擦过地面细尘,带起一线浅淡的潮气。我站在檐下,看车门开合。司机穿一件浅色衬衣,袖口卷到肘间,露出腕上一道淡白的痕,像旧年月的线。他递来的发票单是折叠过的,边角磨圆,墨迹淡得像隔了一层水。上车,车厢里有股混杂的气味——皮革的温吞,外头飘进的槐花味,还有一点点机油的干香。窗半开,风贴着脸走,...

冰箱里有一盒酸奶,保质期是三天前。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没舍得扔,但也不会喝。它就那么搁在架子上,每次打开冰箱都能看见,像一个沉默的、不需要回应的问候。我不知道这算什么。算念旧?算拖延?还是算一种很轻的、不值一提的不甘心。今天下午有人问我,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吃的什么。我想了很久。记得那家店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记得窗外在下雨,记得你说了一句什么话让我笑了。但吃了什么,死活想不起来。蒸...

那声音先是很轻的,像谁在用指尖试探着敲门。嗒。嗒嗒。我在厨房里热牛奶,起初没在意。等端着杯子走到窗前,雨已经密起来了,成千上万颗雨珠砸在楼下那排违建的铁皮棚上,发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带着弹性的响声。不是抒情的那种雨声,没有芭蕉叶的缠绵,也没有青石板上的诗意。它就是硬邦邦地砸下来,再弹起来,像一把细小的豆子撒在铁锅上,急躁、执拗、不肯停歇。我站在窗前听了很久。说实话,那天下午我刚从医院出来。不是...

地铁门开的那一刻,我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刷卡出站,换乘,再刷卡,上电梯。整个过程中我没抬头看过一眼,因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待办清单:上午十点的会议材料还没整理完,下午三点要交的报表还有两个数据没核对,晚上还有个应酬必须去。这是我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早晨。直到走到公司楼下,我才发现自己的鞋带松了。我蹲下去系,就在那一瞬间,余光扫到花坛边坐着一个老人。他大概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