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04年3月31日,北京工人体育馆。对于中国第一代摇滚乐迷而言,这一夜的意义远超一场普通的商业演出。深紫乐队——这支与Led Zeppelin、Black Sabbath并称英国硬摇滚三巨头的传奇——终于踏上了中国大陆的舞台。此时距离他们1968年成立已过去三十六年,距离那张改变重金属历史的《Machine Head》也已三十二年。台上的阵容是Mark VII:主唱Ian Gillan依然光着脚,贝斯手Roger Glover与鼓手Ian Paice稳守节奏根基,吉他手Steve Morse接替了多年前离去的Ritchie Blackmore,键盘手Don Airey则坐在了已故Jon Lord的位置上。这是一支被部分老乐迷视为“不纯正”的深紫,却也是一支在技术层面无可挑剔的深紫。演出以《Highway Star》开场,Gillan的嗓音不复七十年代的锋利,却多了一层岁月打磨后的粗粝与从容;Morse的吉他独奏精准而富有歌唱性,与Airey的管风琴在《Lazy》中展开了漫长的对话。最令人动容的时刻出现在键盘独奏环节:Don Airey在弹完几段古典动机后,忽然奏出了《北京的金山上》的旋律。工体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讶与感动的欢呼。这不是精心算计的讨好,而是一个英国老头站在北京的舞台上,用他唯一会说的“中文”向台下打招呼。崔健作为暖场嘉宾唱了《一无所有》,他说这首歌是唱给深紫的。而当《Smoke on the Water》那四个音符的riff终于响起时,全场起立,荧光棒朝着舞台飞去。那一刻,打口带里模糊了二十年的声音,终于有了肉身。
乐评:
评价这场演出,必须先把“深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执念放在一边。Blackmore不在了,Lord也不在了,这不是1972年的深紫,这是2004年的深紫。Steve Morse从来不是一个试图模仿Blackmore的吉他手,他的演奏更干净、更理性,少了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感,却多了一份器乐家的精确与优雅。在《Pictures of Home》和《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中,Morse的独奏线条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音符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这当然不是“更好”,但它是“成立”的。Ian Gillan是整场演出的灵魂锚点。他的高音确实降了,但他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唱歌:把旋律的重心从中高音区转移到中低音区,用咬字和语气来制造张力。当他唱出《Perfect Strangers》中那句“Can you remember remember my name”时,那种疲惫而固执的追问,比年轻时的高亢更有重量。Don Airey的《北京的金山上》是整晚最动人的“非音乐”时刻。一个英国键盘手用哈蒙德风琴弹一首中国民歌,技术上毫无难度,情感上却无法复制。它证明了一件事:深紫来北京,不只是来卖票的,他们真的想看看台下坐的是谁。当然,这场演出也有它的尴尬:音响偶尔的杂音,工体陈旧的设施,以及大部分观众在非金曲环节礼貌而安静地坐着。但这些都是2004年中国摇滚现场的真实肌理。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Highway Star | Machine Head | 1972 |
| Woman from Tokyo | Who Do We Think We Are | 1973 |
| I Got Your Number | Bananas | 2003 |
| Strange Kind of Woman | Fireball | 1971 |
| Pictures of Home | Machine Head | 1972 |
| Silver Tongue | Bananas | 2003 |
| 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Contact Lost | Bananas | 2003 |
| Well-Dressed Guitar | (非专辑曲目) | 2000 |
| Don Airey Solo | (现场即兴) | 2004 |
| Perfect Strangers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Lazy | Machine Head | 1972 |
| Space Truckin‘ | Machine Head | 1972 |
| Smoke on the Water | Machine Head | 1972 |
| Hush | Shades of Deep Purple | 1968 |
总结:
看这场2004年的北京现场,最让人感慨的不是深紫有多好,而是时间有多狠。1972年录《Machine Head》的那五个人,到了2004年只剩下三个还在台上,其中一个还坐在了键盘后面替别人的位置。但你看着Ian Gillan光脚站在工体的舞台上,唱《Highway Star》时习惯性地把麦克风架往后一推,那个动作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你会觉得有些东西时间也拿不走。Steve Morse的吉他干净得近乎冷酷,和Blackmore那种带着酒气和怒意的音色完全是两回事。一开始你可能不适应,但听着听着就接受了:这支乐队从来就不是某个吉他手的乐队,它是一个不断被重建又不断自我确认的生命体。Don Airey弹《北京的金山上》的时候,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愣住。我猜那一刻台上台下都意识到,这场演出不会改变世界,但它会被记住。一个英国硬摇滚乐队在成军三十六年后来到北京,用一首中国民歌证明自己不是来走过场的。崔健说“一无所有”,Gillan没听懂,但他唱了《Hush》。两代人的摇滚记忆在工体的空气里短暂地撞了一下,然后各自散去。录像的画质不算好,音轨也有瑕疵,但这些东西在2004年不重要,现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发生过。
Gillan光脚唱完整场,这老头是真的不在乎北京三月底的地板有多凉。
Steve Morse的独奏太干净了,说实话一开始不习惯,听久了反而觉得这种克制很难得。
Don Airey弹北京的金山上那段,我在现场,整个人都懵了,然后拼命鼓掌。
Smoke on the Water前奏一响,工体终于活了,之前坐着的人全站起来了。
打口带里听了十几年,终于在现场听到了,虽然音质也就那样,但值了。
高音确实不如以前了,但那种沙哑的味道反而更适合Perfect Strangers。
没有Jon Lord的深紫总感觉少了点什么,Airey弹得没问题,但就是不一样。
崔健暖场唱一无所有说唱给深紫的,那句话听着挺心酸的。
Lazy里面键盘和吉他的对飙是整场技术含量最高的段落。
我知道这不是经典的Mark II,但能看到Gillan和Paice还在台上就已经很满足了。
工体那天的音响有点糊,但Morse独奏的时候灯光打得特别好,像萤火虫。
Strange Kind of Woman里面Gillan和Morse的呼应还挺有意思的,虽然比不上当年和Blackmore那么疯。
返场唱Hush的时候我都快忘了这首歌有多老了,比在场很多人都大。
Roger Glover的贝斯稳得像一块石头,整场最不抢眼但最不能少的人。
弹北京的金山上是不是Airey唯一会的中文歌,笑死,但真的很圈粉。
看完这个视频去搜了Bananas专辑,Silver Tongue现场比录音室好听。
说实话新歌部分我有点走神,但一唱老歌就精神了,我就是这么俗。
Perfect Strangers那段合唱太感人了,Gillan把麦递给观众的时候。
Space Truckin‘压缩得有点短,不过瘾,但Morse在那段里的音色真好。
当年票价最贵1580,最便宜180,180的早早就卖光了,学生党只买得起这个。
这场演出是中国摇滚现场史上的一个节点,虽然很多人当时没意识到。
Well Dressed Guitar那段独奏太优雅了,Morse这个人弹琴像在写字。
光脚这个细节太Gillan了,从七十年代就这样,一点没变。
Bananas专辑其实不差,只是放在一堆经典中间显得有点尴尬。
那晚工体外面全是黄牛,里面坐满了人,散场的时候地铁都挤不上。
音轨偶尔有杂音,但B站这版已经比当年电视转播好多了。
Airey的管风琴音色偏亮,没有Lord那么厚,但技术真的没话说。
Pictures of Home是我整场最喜欢的,Morse在那首里的solo太有耐心了。
崔健和深紫同台这件事本身比演出质量更重要,可惜后来再没这种机会了。
Lazy中间那段即兴拉得好长,但一点都不腻,老炮的功力就在这。
不管听多少遍,Smoke on the Water的riff一出来还是会起鸡皮疙瘩。
2004年深紫来中国是个信号,之后滚石也来了,虽然晚了但总算来了。
如果能出黑胶就好了,这个现场值得一张实体。
看台八成上座率,但气氛最好的就是返场那几分钟,之前确实有点冷。
三十六年了还能演成这样,不管阵容怎么变,这个名字本身就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