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1984年12月,墨尔本体育娱乐中心。台上的五个人站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桩奇迹。1973年,深紫最辉煌的Mark II阵容在《Who Do We Think We Are》的疲惫与内耗中分崩离析。Ritchie Blackmore拂袖而去组建Rainbow,Ian Gillan转向个人事业,Roger Glover退居幕后制作。此后十一年,深紫以各种面目存在过——Coverdale与Hughes的双主唱时代、David Coverdale独挑大梁的时期、甚至一度濒临解散。但经典阵容的幽灵始终盘旋在每一个阵容更替的新闻标题上方。1984年,五个人终于坐到了一张桌子前。据Roger Glover后来回忆,走进第一次会议时他对重组的意愿是五五开,走出来时变成了七成半,而当五个人拿起乐器即兴了十分钟之后,他彻底被说服了。这不是一场为了巡演票房而精心包装的怀旧生意,尽管它确实带来了仅次于Bruce Springsteen那年巡演的票房成绩。新专辑《Perfect Strangers》在当年十月发行,标题曲中Blackmore那段带着东方色彩的回旋riff,以及Gillan唱出的那句“Can you remember remember my name”,像是一封写给老乐迷的、带着几分傲慢与自嘲的自我介绍信。墨尔本这场演出是这次重聚巡演中唯一被完整专业拍摄的场次,也因此成为Mark II重组期最珍贵的影像证据。曲目单横跨两个时代:《Highway Star》开场,紧接着是《Nobody‘s Home》和《A Gypsy’s Kiss》这样的新作,然后是《Perfect Strangers》和《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新歌在经典中间毫不怯场,这在重组巡演中是极为罕见的姿态。下半场的《Lazy》《Child in Time》《Space Truckin‘》一路推向《Smoke on the Water》,Blackmore的状态像一只被关了十一年终于放出来的猫,弹得从容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狠劲。Gillan的嗓音比七十年代少了些金属般的锐利,却多了一层中年人的狡黠与松弛。
乐评:
重聚现场最危险的陷阱是“太用力”。十一年没同台,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自己,结果往往是过度的音量、刻意的加速和令人尴尬的怀旧表演。墨尔本这场演出避开了这个陷阱,很大程度上归功于Blackmore。他在这晚的演奏有一种奇特的节制感,尤其是在新歌中。《Perfect Strangers》的独奏没有炫技,那几个标志性的中东音阶被他弹得近乎敷衍,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但我偏不急着给”。这种耐心在《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中得到了回报,歌曲中段的器乐部分,Jon Lord的管风琴与Blackmore的吉他形成了一种对话式的织体,而不是互相盖过对方。Gillan是另一个惊喜。他在《Child in Time》中显然无法复现1970年BBC录音室里那段令人窒息的高音攀升,但他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来处理:把长音缩短,把爆发点后移,用语气和咬字来替代纯粹的音高。结果是一版更暗、更重、更接近一个中年男人回忆青春而非重现青春的处理。当然,并非所有段落都成立。Ian Paice的鼓在《Space Truckin‘》中依然精准,但这首歌被拉长到近十六分钟,中间的即兴段落有些地方显得漫无目的,仿佛五个人都在等对方先给出方向。Jon Lord的键盘独奏环节一如既往地混合了古典引用与 Hammond 的咆哮,但放在整场的语境里,它更像是给Gillan的嗓子争取休息时间的必要停顿,而非灵感迸发的时刻。不过,当《Smoke on the Water》的riff终于落下时,所有分析都变得多余。Blackmore弹得并不兴奋,甚至有点心不在焉,但这恰恰是它动人的地方:一首被弹了十几年的歌,在这个晚上不需要被重新发明,它只需要被确认。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Highway Star | Machine Head | 1972 |
| Nobody’s Home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Strange Kind of Woman | Fireball | 1971 |
| A Gypsy‘s Kiss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Perfect Strangers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Under the Gun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Lazy | Machine Head | 1972 |
| Child in Time | Deep Purple in Rock | 1970 |
| Difficult to Cure | Difficult to Cure (Rainbow) | 1981 |
| Keyboard Solo | (现场即兴) | 1984 |
| Space Truckin’ | Machine Head | 1972 |
| Black Night | 单曲 | 1970 |
| Speed King | Deep Purple in Rock | 1970 |
| Smoke on the Water | Machine Head | 1972 |
总结:
看这场墨尔本演出的录像,最强烈的感受是一种奇怪的分裂感。台上的五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一支刚刚重聚的乐队,他们的配合太熟练了,熟练到几乎让人忘记中间隔了十一年。但仔细听,又能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同。Gillan不再像七十年代那样在台上蹦跳着把麦克风架当道具耍,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唱《Strange Kind of Woman》时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像一个知道自己不必再证明什么的人。Blackmore则相反,他看起来比七十年代更不耐烦了,弹完一段独奏就转身背对观众,仿佛多看一眼台下都是浪费。这两种姿态放在同一场演出里,恰恰构成了重组深紫最诚实的肖像:五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再持续太久,所以他们既不假装年轻,也不假装深情。新歌是这场演出真正的分水岭。一个重组乐队敢在巡演中把四首新歌塞进前七首的位置,这本身就是一种宣言。《Perfect Strangers》在录音室版本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感,现场版却更粗糙、更直接,Lord的管风琴在副歌下面铺了一层厚重的底色,而Gillan唱“I know I must remain inside this silent well of sorrow”时,声音里有一种录音室里没有的疲惫。那不是表演出来的疲惫,是一个四十一岁的男人真的累了。然后他唱《Highway Star》,声音忽然又亮了起来。这种切换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意识到,这些歌对他来说不是回忆,是肌肉记忆。墨尔本的观众是幸运的。他们看到的不是深紫最好的演出,但他们看到的是深紫最真实的重聚瞬间:五个人站在一起,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但至少在《Smoke on the Water》的那几分钟里,他们又变成了同一个东西。
Blackmore整场都爱搭不理的,但solo一出手就知道这个人根本没退步,只是不想好好弹。
《Perfect Strangers》现场版比录音室带劲,Lord的管风琴在副歌那里推得人胸口发闷。
Gillan唱《Child in Time》明显降了,但他处理得很聪明,不硬撑,反而更有味道。
Paice是整场最稳的人,十一年没一起演出了,他的鼓点还是像瑞士钟表。
Jon Lord的键盘solo放在中间有点长,但那个音色一出来就舍不得跳过。
看纪录片里Glover说即兴十分钟就决定重组了,音乐骗不了人。
开场《Highway Star》Gillan第一句出来我就放心了,嗓子虽然老了但还在。
标题曲的现场版节奏比录音室慢一点,反而更沉了,Blackmore的riff弹得特别懒散但就是好听。
《Smoke on the Water》Blackmore弹得心不在焉的,但奇怪的是这版我听得最多。
《A Gypsy‘s Kiss》是整场被低估的一首,现场比录音室有张力。
澳大利亚观众好冷静啊,换美国场子早就炸了。
这五个人站在一起就是历史,不用弹什么都行。
Blackmore背对观众弹solo那个习惯一点没变,十一年了。
Gillan唱《Strange Kind of Woman》的时候笑了,那个笑好难得。
《Space Truckin’》十六分钟太长了,中间有一段明显在拖时间。
键盘solo里那段古典引用是Lord的老把戏了,但每次听都觉得这个人脑子里装了整个巴赫全集。
Glover说不是为了钱,我信,因为有些段落明显能看出他们是真的想一起弹。
《Under the Gun》现场比专辑好,Gillan的咬字特别狠。
体育中心的音场其实一般,但录像混音做得不错,贝斯听得很清楚。
返场《Speed King》太快了,Gillan差点跟不上,笑死。
《Child in Time》的现场版我收了好几个版本,这版不是最好的,但是最真实的。
Blackmore的音色在八十年代变亮了一些,没有七十年代那么闷那么凶,但辨识度还在。
Glover的贝斯在《Knocking at Your Back Door》里那个走线太舒服了。
纪录片里他们说重组前五五开,即兴十分钟就定了,音乐人的判断就是这么简单。
1984年12月18号,墨尔本,这个日期记下来了。
《Perfect Strangers》的歌词写得太好了,“Can you remember remember my name”这句在重组语境下听简直绝了。
《Black Night》放在返场第一首,观众终于站起来了。
《Difficult to Cure》是Rainbow的歌,Blackmore弹这个的时候明显心情好了一点。
Paice在《Lazy》中间的鼓点变化太细了,不仔细听会漏掉。
不管听多少遍,那几个音一出来还是头皮发麻。
这版Mark II只维持了几年又散了,所以这场录像才珍贵。
Gillan在墨尔本穿鞋了,差评(开玩笑的)。
Lord的Hammond音色在这版录像里录得特别厚,低频嗡嗡的,爽。
看这场的时候一直想到Blackmore后来93年又走了,这个人真的留不住。
深紫的重组给后来的老乐队们定了个标准:要么好好弹,要么别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