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7年6月16日,法国克利松,Hellfest音乐节主舞台。深紫乐队被安排在晚上八点四十五分登台,这个时间对于一个音乐节的头条阵容来说早得有些反常。但那一年的叙事已经写好了:这是“漫长的告别”巡演的一站,是这支成立于1968年的乐队在近五十年后画上的句号。新专辑《Infinite》刚在四月发行,歌单的设计摆明了不想只讨好金曲观众:开场曲是《Infinite》里的《Time for Bedlam》,紧接着是《Fireball》,第三首竟然是《Bloodsucker》——一首来自1970年《Deep Purple in Rock》的冷门曲目,据现场乐评人回忆,他看过深紫多次演出,从未听过这首歌的现场。这种选曲的胆量放在一支“告别巡演”的乐队身上显得有些矛盾:如果真要走了,为什么不把最后的时间留给那些人人都会唱的歌?答案或许藏在那句被反复引用的乐评里:这支乐队看起来累了,但这场告别“不是一件负面的事”。Ian Gillan的嗓音早已不是1972年那个能在《Child in Time》里把空气撕开的武器,但他用一种更松弛、更聪明的方式唱歌,把高音让给岁月,把语气留给自己。Steve Morse在《Uncommon Man》中的独奏是整场的技术高点,干净、克制,与Don Airey的键盘在《Lazy》中形成了一种老练的对话。返场是《Peter Gunn》拼接《Hush》,然后是《Black Night》,中间还嵌了一段Led Zeppelin的即兴引用。这支乐队在“告别”的标签下弹得并不伤感,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而事实也证明,这场告别来得太早了:深紫在2022年又回到了Hellfest,专辑继续发,巡演继续跑。Hellfest 2017因此成了一桩有趣的悬案:一场被包装成终点的演出,最终只是一支从来不擅长告别的乐队在中途的一次停靠。
乐评:
把Hellfest 2017当成“深紫的告别演出”来听,会错过它真正有意思的地方。这场演出的价值恰恰在于它暴露了“告别”这个叙事的虚弱。一支乐队如果真要走了,歌单通常会变得慷慨而伤感,把每一首金曲都当成最后一次来弹。深紫没有这么做。第三首就甩出《Bloodsucker》这种连资深乐迷都未必在现场听过的曲目,这是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我们不是来给你们送别的,我们是来演出的。Gillan的状态是整场演出的晴雨表。他在《Strange Kind of Woman》里几乎是用说话的腔调在唱,把原本的尖叫段落处理成了某种蓝调式的嘟囔。这放在二十年前会被视为偷懒,但放在一个七十一岁的歌手身上,它变成了一种风格。Gillan知道自己不再拥有那把刀,所以他选择不再假装拥有。Steve Morse依然是那个从不试图成为Blackmore的吉他手。他在《Uncommon Man》中的独奏带着一种室内乐般的条理,每一个音符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没有多余的炫技,也没有对过去的拙劣模仿。Don Airey的键盘独奏环节被一些现场评论认为“可以缩短甚至删掉”,这个批评是公允的:在一个音乐节的主舞台上,四分钟的键盘独奏确实考验观众的耐心。但这也是深紫的老派做派:他们从1968年开始就这样演,改不了了。真正让这场演出值得回看的,是它作为一份“未完成的告别”的档案价值。当Gillan唱完《Black Night》转身走下舞台时,没有人知道五年后他们还会回来。那种“以为这是最后一次”的观看心态,反而让每一个音符都多了一层奇怪的重量。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Time for Bedlam | Infinite | 2017 |
| Fireball | Fireball | 1971 |
| Bloodsucker | Deep Purple in Rock | 1970 |
| Strange Kind of Woman | Fireball | 1971 |
| Uncommon Man | Now What?! | 2013 |
| The Surprising | Infinite | 2017 |
| Lazy | Machine Head | 1972 |
| Birds of Prey | Infinite | 2017 |
| Hell to Pay | Now What?! | 2013 |
| Key Solo | (现场即兴) | 2017 |
| Perfect Strangers | Perfect Strangers | 1984 |
| Space Truckin‘ | Machine Head | 1972 |
| Smoke on the Water | Machine Head | 1972 |
| Peter Gunn / Hush | (翻唱串烧) | 2017 |
| Black Night | 单曲 | 1970 |
总结:
看这场Hellfest的录像,最强烈的感受是一种奇怪的错位。台上那五个人被介绍为“正在告别”的传奇,但他们弹琴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告别。Morse在独奏时偶尔会露出一丝笑容,Airey的键盘音色还是那么亮,Paice的鼓点精确得像一台不需要维护的老机器。Gillan站在舞台中央,不蹦不跳,把麦克风架当拐杖一样扶着,唱《Perfect Strangers》时那句“Can you remember remember my name”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狡黠。你问他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他当然记得,他只是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Hellfest的观众是金属节的人群,比深紫自己的专场观众年轻得多,也凶得多。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是在父母的唱片架上第一次听到《Smoke on the Water》,然后在Spotify的推荐算法里重新发现了它。当那四个音符的riff终于响起来时,台下的人举起手机录像,而不是举起拳头。这个画面本身就很2017年:一支1968年成立的乐队,在一个以极端金属为名的音乐节上,被一群用智能手机记录一切的观众围观着唱一首1972年的歌。深紫没有试图讨好这个场景,他们只是继续做自己一直在做的事。而“告别”这个词,在那天晚上更像是一个用来卖票的修辞,而不是一个真实的终点。五年后他们又回来了,证明了这一点。但如果你在2017年6月16日的克利松,你大概会相信那是最后一次。那种相信本身,就是这场演出最珍贵的东西。
开场就弹Bloodsucker我是真没想到,这歌现场太罕见了,深紫对金属节观众还是挺有诚意的。
Gillan嗓子确实不行了,但他那种说话式的唱法反而挺有味道的,不硬撑。
Uncommon Man的solo是整场最佳,Morse这个人弹琴太有脑子了,不浪费一个音符。
说好的告别呢,2022年又去了Hellfest,深紫的告别跟天气预报一样不能信。
键盘solo真的可以短一点,音乐节观众耐心有限,虽然我知道这是老传统。
那天好像没下雨,但法国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深紫运气不错。
Black Night中间插了一段Led Zeppelin,Gillan是不是唱嗨了忘词了。
Smoke on the Water的时候全场举手机,这个画面太当代了,有点想笑又有点感慨。
Perfect Strangers是整场最有味道的一首,Gillan那句唱得太好了。
新歌放在前面几首其实挺冒险的,但Time for Bedlam开场效果意外地好。
金属节观众比深紫专场观众年轻好多,看台下一片黑T恤,挺感动的。
Morse在台上笑得比99年皇家阿尔伯特那场还开心,这个人是不是越老越放松。
Paice的鼓还是那么稳,七十一岁的人了,打得跟节拍器一样。
没有Child in Time,意料之中,Gillan这个年纪再唱那首就是自虐。
Space Truckin‘剪得好短,五分钟不到,不过瘾但也合理。
Peter Gunn接Hush这个串烧太妙了, instrumental 那段Morse弹得好开心。
乐评说Gillan不假装拥有那把刀了,这个说法太准确了,他现在的唱法是聪明的。
当时真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还伤感了一下,结果被乐队耍了。
Airey的Hammond音色在户外音乐节其实有点吃亏,被吉他盖住了一些。
2014年他们也来过Hellfest,那次没说是告别,2017年说了,结果2022年又来了。
Time for Bedlam作为开场曲其实挺合适的,够快够直接。
Birds of Prey现场比专辑好,Gillan在这首里的咬字特别狠。
Strange Kind of Woman被改成这样我一开始不习惯,听多了觉得也挺好。
主舞台晚上八点多天还亮着,深紫在这种光线下演有点奇怪,氛围没出来。
Morse的音色偏亮,在户外音乐节其实挺合适的,能穿透。
Gillan整场都扶着麦克风架,看着有点心疼但又觉得这个画面很真实。
Hellfest毕竟是以极端金属为主的音乐节,深紫放在这里其实挺有意思的,源头乐队。
Bloodsucker能现场听到真的值了,这首歌录音室版就很好,现场更重。
那些现场乐评说深紫看起来累了,我觉得说得对,但累不代表不好。
Black Night收尾是对的,快歌散场,不拖泥带水。
Infinite专辑其实不差,只是放在告别巡演的语境里容易被忽略。
Gillan在台上说了什么笑话我忘了,但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七十年代一模一样。
这场有官方发行,收录在InFinite Gold Edition和黑胶里,音质还行。
五年后回看这场,觉得“告别”这个词被用得太随便了,但当时的感动是真的。
不管告不告别,深紫还在演,这件事本身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