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7年7月23日,德国库克斯港,Deichbrand音乐节。Apocalyptica被安排在下午登台,演出的标题写得明明白白:“Metallica专场”。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件事,但在这个时间点,它有了不同的意味。1996年,当Eicca Toppinen、Paavo Lötjönen、Perttu Kivilaakso和当时的第四位大提琴手Max Lilja发行《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时,这被看作一个聪明而短命的点子:四把古典大提琴翻弹鞭击金属,新鲜,但能撑多久?二十一年后,答案揭晓了。这支乐队不仅撑了下来,发行了原创专辑,经历了阵容变动,还在2017年回过头来,把那张翻唱专辑的歌重新搬上音乐节舞台。现场乐评描述这场演出是“对Metallica的令人印象深刻的致敬”,并写道“充满激情的甩头和cello音色可以如此美妙地结合在一起”。鼓手Mikko Sirén坐在三把大提琴身后,长发随着节奏飞舞,而台下的人群在《Enter Sandman》和《Master of Puppets》的riff响起时,自发地接过了“人声”的部分。这不是一场需要主唱的演出。当一首歌的旋律已经刻进了金属乐迷的肌肉记忆里,大提琴只需要把那些音符重新说出来,剩下的交给台下。
乐评:
Apocalyptica的Metallica翻唱在2017年已经不是一个噱头了,它是一个有历史的项目。1996年那张专辑之所以成立,是因为当时没有人相信四把大提琴能把《Master of Puppets》的压迫感还原出来,而他们做到了。二十一年后的Deichbrand现场,这件事的难度变了:观众已经知道他们会做到,所以评判标准从“能不能”变成了“怎么做到”。这场演出的答案藏在编曲的取舍里。《Harvester of Sorrow》的原曲是一首中速的、拖着沉重步伐的曲子,大提琴版本保留了那个步态,但Kivilaakso的独奏段把原曲中Kirk Hammett的wah-wah音色换成了弓弦摩擦的粗粝质感,那是一种吉他无法复制的噪音,带着木头和松香的体温。同样,《Fade to Black》的前奏在录音室版本里是干净的分解和弦,在现场的三把大提琴手中,它变成了一层一层叠上去的声墙,Toppinen负责低音的持续,Lötjönen在中音区游走,Kivilaakso的旋律线从最上面浮出来。这种分工在唱片里可以靠多轨叠录完成,在现场只能靠三个人的默契。Sirén的鼓是整场的锚点。Metallica的原曲以Lars Ulrich的鼓为骨架,而Sirén的任务不是复制Lars,是提供一种比原版更稳、更沉的地基,让大提琴的攻击性有一个可以踩踏的地面。这场演出最动人的时刻不是任何一首具体的歌,而是台下的人群。Deichbrand的观众在Metallica的riff响起时接管了演唱的部分。一个音乐节的主舞台,三把大提琴,一个鼓手,两万人替James Hetfield唱完了那些歌词。Apocalyptica站在台上,做的是一件他们做了二十一年的事:把吉他音乐翻译成弓弦语言,然后发现翻译之后的东西不需要被还原,它自己就能站立。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Enter Sandman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Master of Puppets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Harvester of Sorrow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The Unforgiven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Sad but True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Creeping Death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Wherever I May Roam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Welcome Home (Sanitarium)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Fade to Black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For Whom the Bell Tolls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Fight Fire With Fire | Plays Metallica by Four Cellos | 1996 |
| Until It Sleeps | (Metallica翻唱,非专辑曲目) | 1996 |
总结:
看这场Deichbrand的录像,最直接的感受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松弛。Apocalyptica在2017年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大提琴可以玩金属了。那个论证在1996年就完成了,在之后的二十一年里被反复确认过。所以这场演出从一开始就处在另一个层面上:它是一场庆祝,不是一次声明。Toppinen在台上拉琴的样子和1996年没有本质区别,身体大幅度地前倾后仰,琴弓在弦上砍下去的角度像是在劈柴。Kivilaakso依然是最锋利的那一个,他的独奏段落带着一种几乎不耐烦的攻击性,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我给你们,但用我的方式”。Lötjönen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是整个三人组里最安静的一个,但他的低音线是另外两个人可以肆意妄为的基础。Mikko Sirén的鼓让这场演出从“弦乐四重奏翻唱金属”变成了真正的金属现场。没有他的踩镲和双踩,大提琴的攻击性会失去方向感。台下的人群在《Enter Sandman》的前奏响起时就开始躁动,那不是因为这首歌有多好(它当然好),而是因为在一个以金属为名的音乐节上,听到一首被大提琴重新定义的金属圣歌,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奇怪的仪式感。Apocalyptica没有把Metallica的歌变成古典音乐,他们也没有试图把大提琴变成电吉他。他们做的事情在二十一年后依然难以被简单归类:用弓弦的摩擦、木头的共鸣和三个人对一首歌的理解,让那些已经被听过一万遍的riff重新变得陌生,然后又重新变得熟悉。库克斯港那个下午的阳光和泥地,三把大提琴和一套鼓,两万个替Metallica唱歌的人。这件事不需要被写进任何历史书,它只需要被记住。
下午场演Metallica专场,台下居然全都会唱,德国金属党的Metallica素养太可怕了。
Harvester of Sorrow的大提琴版比原版还沉,Kivilaakso的独奏那段弓毛都快断了。
Mikko的鼓在这场的混音里特别清楚,没有他这演出就变成弦乐四重奏了。
Enter Sandman前奏一响台下就开始吼,大提琴拉riff居然也能让人甩头。
Fade to Black的前奏用三把大提琴叠出来,那个厚度录音室版本根本比不了。
说实话有些歌还是原版好,但大提琴版本有一种吉他永远做不出来的摩擦感。
现场乐评说这是对Metallica的impressive homage,我觉得说得挺准的。
Eicca甩头的幅度不比台下任何人小,这个人拉琴像在打拳。
Perttu的琴弓感觉随时会断,他拉琴的力度完全不像古典出身的人。
整场没有主唱,但台下帮Hetfield唱完了所有歌词,这个画面想想就感动。
Master of Puppets中间那段breakdown用大提琴拉出来,低频震得胸口发闷。
Until It Sleeps很少在现场听到,这场能收进来算是惊喜。
1996年他们翻Metallica的时候被当成笑话,2017年在音乐节主舞台演专场,这个故事够励志了。
库克斯港的泥地配大提琴金属,德国夏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For Whom the Bell Tolls前奏那个bell音用大提琴模拟的,虽然不太像但意思到了。
Sad but True的大提琴版比原版还重,三把琴的低音叠起来简直是一堵墙。
Fight Fire With Fire的速度用弓弦拉出来太可怕了,Kivilaakso的手速不是人类。
Creeping Death的riff用大提琴拉出来有一种奇怪的庄严感,不知道怎么回事。
Wherever I May Roam的旋律用大提琴拉特别合适,这首歌本来就有一种进行曲的骨架。
Welcome Home Sanitarium的气氛在露天下午场其实打了折扣,晚上演会更好。
台下的人比Apocalyptica自己还投入,德国金属党的热情不是盖的。
三把大提琴分工太明确了,Toppinen低音,Lötjönen中音,Kivilaakso旋律,各司其职。
芬兰人做事就是精确,连翻唱Metallica都精确到每一个音符的力度。
这不是翻唱,这是翻译。把吉他语言翻译成弓弦语言,翻译完了居然不需要还原。
大提琴加失真效果器这件事他们玩了二十多年,但现场听还是觉得神奇。
Mikko是整场最被低估的人,没有他的鼓,大提琴的攻击性就没了方向。
下午的阳光照在三把大提琴上,台下泥地里的人在甩头,这个画面很对。
Harvester of Sorrow不是Metallica最常被翻的曲子,Apocalyptica选这首说明他们真的懂。
Fade to Black的solo段落用大提琴拉出来,推弦的感觉变成了滑音,另一种痛。
Until It Sleeps的原曲有一种疲惫感,大提琴版本把那种疲惫放大了。
整场没有一把吉他,但没人觉得这不是金属,这件事本身就够厉害了。
这个歌单放在2017年其实就是1996年那张专辑的现场版,但没人抱怨。
从赫尔辛基的酒吧到库克斯港的音乐节主舞台,二十一年,他们还在拉Metallica。
Metallica的粉丝对翻唱通常很挑剔,但Apocalyptica是少数被完全接受的。
2017年7月23号下午,三把大提琴和两万个替Hetfield唱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