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6年8月13日深夜,罗马尼亚拉斯诺夫,Rockstadt Extreme Fest。Mayhem被安排在午夜零点十分至凌晨一点二十五分的时段登台,场地设在拉斯诺夫城堡脚下的冬季两项场地。这场演出在罗马尼亚的宣传中有一个明确的定位:Mayhem将在罗马尼亚首次亮相,并完整演奏1994年的专辑《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歌单共八首,顺序与专辑原貌一致:《Funeral Fog》《Freezing Moon》《Cursed in Eternity》《Pagan Fears》《Life Eternal》《From the Dark Past》《Buried by Time and Dust》,最后以同名曲《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收束。此时的Mayhem阵容是Attila Csihar(主唱)、Teloch(吉他)、Ghul(现场吉他)、Necrobutcher(贝斯)和Hellhammer(鼓)。罗马尼亚金属媒体的现场记录提供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乐队在预定时间之后又让观众等了半个小时才登台,寒气已经加重,台下的观众靠 pit 里的玩笑和恶作剧打发时间。舞台布置简洁而仪式化:两侧各有一支蜡烛,中央一张小桌上放着一个骷髅头,两个人仔细地把它摆好,然后乐队成员从浓雾中现身。

乐评:
Rockstadt Extreme Fest的这场演出,放在Mayhem围绕《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的系列完整演出中看,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他们演了什么(歌单与2017年Brutal Assault完全一致),而是这场演出在罗马尼亚语境中的位置。罗马尼亚金属媒体在演出前的宣传中把Mayhem称为“极端音乐史上最具争议的乐队”,并强调这是他们第一次踏上罗马尼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土地。特兰西瓦尼亚这个名字本身就和吸血鬼、黑夜、哥特叙事绑在一起,而Mayhem在拉斯诺夫城堡脚下演奏一张关于死亡、寒冷和某种古老信仰的专辑,这种地理上的巧合几乎带着一种恶作剧式的恰当。现场记录里那个“等了半小时”的细节,放在Mayhem身上并不令人意外。这支乐队从九十年代初期开始就习惯了让期待成为一种武器,而午夜零点十分的时段、城堡脚下的露天场地、八月的罗马尼亚夜晚已经足够冷到让观众保持清醒。Attila的嗓音在露天声场里没有录音室版本那种被混音包裹的厚重感,但那种干燥、直接的嘶吼在城堡的阴影下反而更接近1994年那张专辑的原始意图。Hellhammer的鼓依然是整场最稳固的骨架,《Freezing Moon》和《From the Dark Past》里那些变速和过门在午夜时分的空气中精确得近乎冷酷。Necrobutcher的贝斯在低频里持续震动,而Teloch和Ghul的双吉他没有试图给这些二十多年前的 riff 添加任何现代感。整场演出最诚实的部分,是它没有试图延长自己。八首歌,一张专辑,七十五分钟的承诺兑现之后,乐队离开,没有返场。Mayhem在拉斯诺夫城堡脚下做了一件他们在2016年和2017年反复做的事:把《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完整地、不加修饰地、不试图讨好任何人地演完,然后消失在罗马尼亚的夜色里。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Funeral Fog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Freezing Moon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Cursed in Eternity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Pagan Fears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Life Eternal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From the Dark Past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Buried by Time and Dust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De Mysteriis Dom Sathanas1994

总结:
拉斯诺夫城堡脚下的午夜,2016年8月13日。Mayhem站在蜡烛和骷髅头之间,演了八首歌。这座城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纪,而Mayhem演的那张专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94年。两个时间点之间隔着七百多年和二十二年,但在那个夜晚,它们被压缩进了同一个空间。Attila的嗓音在城堡的阴影下回荡的时候,那些关于死亡和寒冷的歌词获得了一种录音室版本里没有的具体性。他不需要假装自己是1993年的那个Attila,他只需要是2016年的Attila,而2016年的Attila依然知道怎么让那些音节听起来像是从某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来的。Hellhammer的鼓是整场的锚。Mayhem的音乐在1994年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那种靠速度取胜的黑金属了,它的重量来自结构的密度和氛围的堆积,而Hellhammer的演奏把那种密度钉死在了拉斯诺夫的舞台上。《Freezing Moon》响起的时候,台下的人举起了手。那首歌在二十多年后依然成立,不是因为被重新发明了,而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写得足够好。八首歌演完,没有返场。Mayhem离开了舞台。拉斯诺夫的深夜恢复了安静,而那张1994年的专辑在2016年的罗马尼亚城堡脚下被完整地、忠实地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