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09年10月,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迈克尔·波顿站在这个英国最负盛名的演出场馆之一,身后是一支编制完整的乐队,外加一支全女性铜管组,偶尔还兼任和声。此时的波顿已经出道超过二十五年,从康涅狄格州纽黑文走出来的那个曾经在硬摇滚乐队Blackjack里弹吉他的年轻人,早已被塑造成了成人抒情电台的常驻面孔。这场演出录制于他宣传专辑《One World One Love》的巡演途中,曲目跨度从1989年让他真正大红大紫的《Soul Provider》一直延伸到当时的新作。开场曲《Soul Provider》被拉长到了六分钟以上,波顿给了乐队充分的展示空间,也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从后台走到聚光灯下。整场演出的结构遵循着成人抒情演唱会最稳妥的公式:先用熟悉的金曲稳住基本盘,中段塞进翻唱和爵士标准曲展示“唱功”,后半段用那些让他卖出五千万张唱片的情歌把情绪推到顶点。翻唱曲目占了将近一半的曲目量,从奥蒂斯·雷丁的《(Sittin‘ On) The Dock of the Bay》到珀西·斯莱奇的《When a Man Loves a Woman》,再到范·莫里森的《Crazy Love》和雷·查尔斯的《Georgia on My Mind》。波顿的嗓音条件在这场演出中依然扎实,那种带着沙砾质感的蓝眼睛灵魂唱腔在《When a Man Loves a Woman》里被发挥到了极致,他走到场地中央的小舞台上演唱这首歌,距离观众近到几乎可以握手。但问题也出在这里:当一个人选择翻唱雷·查尔斯和范·莫里森的时候,听众很难不拿原版来做比较,而波顿的版本虽然技术上无可指摘,却始终缺少原版里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东西。
乐评:
皇家阿尔伯特这场演出最诚实的地方在于,它没有试图把迈克尔·波顿包装成任何他不是的东西。他就是成人抒情的代言人,一个在九十年代用《Said I Loved You...But I Lied》和《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让无数人在车里哭过的歌手。这场演出里最好的时刻恰恰是他不翻唱的时候。《Steel Bars》——他和鲍勃·迪伦合写的那首——在电吉他的推动下居然有了一点摇滚的棱角,放在《How Can We Be Lovers》之后连续演奏,构成了整场演出里唯一一段有攻击性的段落。而《Time, Love and Tenderness》的现场版比录音室版更有劲,鼓和贝斯的驱动力在现场环境里被放大了。问题出在那些爵士标准曲上。《Summertime》和《Fly Me to the Moon》被安排在演出中段连续出现,波顿的嗓音在这些曲目里显得过于用力,格什温的旋律不需要那种成人抒情的爆发力,而《Fly Me to the Moon》让人忍不住想起辛纳屈和托尼·班尼特的版本,那种举重若轻的松弛感是波顿的唱法天生不擅长的。但观众不在乎。当《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的前奏在钢琴上响起,整个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空气都变了,那种集体记忆的触发是任何乐评标准都无法衡量的。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Soul Provider | Soul Provider | 1989 |
| Said I Loved You... But I Lied | The One Thing | 1993 |
| Hope It‘s Too Late | One World One Love | 2009 |
| To Love Somebody | 翻唱 Bee Gees | 现场 |
| (Sittin’ On) The Dock of the Bay | 翻唱 Otis Redding | 现场 |
| You Don‘t Know Me | 翻唱 Eddy Arnold | 现场 |
| Summertime | 翻唱 George Gershwin | 现场 |
| Fly Me to the Moon | 翻唱 Bart Howard | 现场 |
| That’s Life | 翻唱 Frank Sinatra | 现场 |
| Murder My Heart | One World One Love | 2009 |
| When a Man Loves a Woman | 翻唱 Percy Sledge | 现场 |
| How Can We Be Lovers | Soul Provider | 1989 |
| Steel Bars | Time, Love & Tenderness | 1991 |
| Time, Love and Tenderness | Time, Love & Tenderness | 1991 |
| Can I Touch You There | Greatest Hits 1985-1995 | 1995 |
| Crazy Love | 翻唱 Van Morrison | 现场 |
| Georgia on My Mind | 翻唱 Ray Charles | 现场 |
| 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 | Soul Provider | 1989 |
| Just One Love | One World One Love | 2009 |
总结:
看这场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蓝光,最让人出神的时刻其实是《When a Man Loves a Woman》。波顿从主舞台走下来,穿过观众席,站到场地正中央那个临时搭起的小舞台上。灯光收拢,全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他开始唱,声音从音响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亲密感,仿佛他真的只是在对着面前那几十个人唱。这首歌他唱了无数遍,录音室版拿了格莱美,现场版也早已烂熟于心。但在这个特定的夜晚,在伦敦,在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中年女性面前,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被时间磨过的耐心。他没有急着飙高音,副歌的爆发来得比录音室版晚了一些,那种延迟本身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对一首三十岁的歌的重新理解。然后他唱完了,走回主舞台,接着唱《How Can We Be Lovers》,观众跟着合唱,气氛从私密瞬间切换回演唱会模式。这种切换在整场演出里发生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精准而熟练。波顿太知道怎么控制一场演出了,这种熟练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歌手。那些翻唱曲目之所以显得不够好,不是因为他唱不上去或者唱不准,而是因为他太想证明自己能唱。而在那些他自己的歌里,他不需要证明任何事,所以他反而松弛了。松弛下来的迈克尔·波顿,比用力过猛的迈克尔·波顿好听得多。
Soul Provider开场六分钟版本太长了,但波顿的嗓子确实撑住了,没垮。
When a Man Loves a Woman走到观众中间唱那段是全场最佳,那种距离感让这首歌突然有了新的意思。
翻唱Summertime和Fly Me to the Moon真的没必要,他的嗓子不适合这些标准曲,太用力了。
Steel Bars和鲍勃·迪伦合写的,这首现场版居然有点摇滚的劲,放在How Can We Be Lovers后面很顺。
全女性铜管组是个亮点,编曲的厚度在现场被撑起来了。
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声学对成人抒情其实不太友好,混响太长,快歌的节奏会被吃掉一点。
Michael Bolton被骂了太多年,但说实话他写旋律的能力是有的,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就是证据。
Georgia on My Mind翻唱雷·查尔斯,勇气可嘉,但结果就是让人想回去听原版。
适合和妈妈一起看,她跟着唱,你在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发现她也曾经年轻过。
Murder My Heart是和Lady Gaga合写的,现场版比录音室版好,吉他的部分不错。
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钢琴前奏一响,全场那种安静是真实的,这首歌的杀伤力跨代际。
贝斯在Time Love and Tenderness里的行走线很扎实,这种成人抒情的歌其实很吃节奏组的功力。
That‘s Life翻唱辛纳屈,波顿唱得其实还行,但他没有辛纳屈那种“老子不在乎”的劲儿。
蓝光画质不错,但灯光设计偏暗,波顿的脸有时候在阴影里看不清。
鼓手在Steel Bars里终于有了点发挥空间,整场大部分时候他都在做很保守的支撑。
Hope It’s Too Late是One World One Love里最好的一首,放在Said I Loved You后面接得很顺。
Dolby Digital 5.1的混音把人声推得很前,乐队在后面,这种混法适合粉丝,不适合听细节的人。
波顿在台上讲的那些话挺真诚的,没有过度煽情,就是简单说了几句感谢。
蓝光版有New York New York和Nessun Dorma的附赠曲目,Nessun Dorma唱得比预期好。
听这场可以学怎么在大型场馆里控制慢歌的气息,波顿在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里的换气点选得很准。
不是一张会让你变成粉丝的蓝光,但如果你已经有一点怀旧的情绪,它刚好够用。
To Love Somebody翻唱Bee Gees,波顿拿起了吉他,这个细节挺有意思,提醒人们他曾经是个摇滚乐手。
2009年10月录的,2010年5月发行,那时候波顿还在巡演,嗓子状态比后来几年好。
键盘在You Don’t Know Me里的铺底很简单,但那种简单是对的,这首歌不需要复杂的和声。
整场最安静的时刻是How Am I Supposed to Live Without You开头那几秒,只有钢琴,全场屏息。
Crazy Love翻唱范·莫里森,波顿的版本太干净了,原版里那种慵懒和随意全没了。
迈克尔·波顿在乐评圈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但这场的观众反应说明了一切,音乐的价值不只有一种衡量方式。
Can I Touch You There放在后半段是聪明的,那种节奏感把气氛从情歌的沉重里拉出来了一点。
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场子很大,但波顿的互动让这场演出没有变成单纯的“台上台下”,他确实在试图连接。
Said I Loved You But I Lied是波顿和Mutt Lange合写的,旋律结构太工整了,工整到有点机械。
伦敦观众对波顿的接受度比美国高,可能因为成人抒情在英国从来不是罪过。
Just One Love收尾是对的,新歌放在最后,不抢老歌的风头,也给巡演留了余地。
蓝光碟的附赠采访挺有意思的,波顿聊早期写歌的经历比演出本身更让人看到他的一面。
Steel Bars的歌词是迪伦写的,波顿的旋律居然接住了,这首是他曲库里最被低估的一首。
看完最大的感想是,成人抒情这个 genre 被低估了,它需要的能力和爵士或者摇滚不一样,但不代表它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