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1年9月30日，一场七十分钟的爵士演唱会通过流媒体向全球播出，目的是宣传次日发行的《Love For Sale》——Lady Gaga 与 Tony Bennett 合作的第二张也是最后一张对唱专辑。演出在一支五重奏的伴奏下进行，编制是萨克斯、小号、钢琴、贝斯、鼓，外加指挥，很可能就是专辑里出现的 Brian Newman Quintet。曲目覆盖了科尔·波特的作品：《Luck Be A Lady》《Love For Sale》《Call Me Irresponsible》《Night And Day》《Let‘s Do It》《New York, New York》。那一年 Tony Bennett 九十五岁，2016年被诊断出阿尔茨海默症，这张专辑被普遍视为他的告别之作。
但这场演唱会的主角只有 Gaga 一个人。Bennett 没有出现在舞台上。这很重要：它意味着观众看到的不是一场“对唱演唱会”的现场复刻，而是一个三十五岁的流行歌手，独自站在一支爵士五重奏前面，唱一批写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歌。对于一个以《Poker Face》《Bad Romance》建立起职业生涯的人来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声明。
乐评：
这场演出的听感，需要放在 Gaga 的声乐履历里理解。她的底子是音乐剧和 cabaret，百老汇训练给她的声音带来了明亮、有力的中高频，以及一种戏剧性的叙事本能。在《Love For Sale》这样的科尔·波特作品里，那种本能恰好是需要的。波特写的是关于交易、欲望和都市夜晚的歌，歌词里有一种玩世不恭的聪明，不需要被唱得“真诚”，需要被唱得“聪明”。Gaga 在《Luck Be A Lady》里没有模仿 Sinatra 的从容，她的处理更快、更紧，像是在跟乐队较劲，那种较劲本身是年轻的，也是对的。真正的亮点是《Call Me Irresponsible》。这首 Sammy Cahn 与 Jimmy Van Heusen 的作品被 Gaga 放慢了速度，钢琴的伴奏退到很后面，她的声音在句尾收得很轻，那种轻不是技巧的展示，是某种不确定。一个三十五岁的歌手唱一首关于“不负责任”的歌，放在她与 Bennett 的告别语境里，听感上多了一层不需要言说的重量。五重奏的表现是称职的，铜管的冲击力在《New York, New York》里被推到前面，但整体编曲偏向保守，没有试图在 Gaga 的声音之外制造太多东西。遗憾在于《Born This Way》的爵士改编。多个评论指出这次改编并不成功，放慢速度后的原曲变得“隐忍而不流畅”。一个流行巨星在自己的爵士演唱会上唱自己的代表作，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但执行上它更像是一次姿态而非一次真正的重新编曲。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Luck Be A Lady | 现场曲目（Frank Loesser 作品） | 2021 |
| Love For Sale | Love For Sale | 2021 |
| Call Me Irresponsible | 现场曲目 | 2021 |
| Night And Day | Love For Sale | 2021 |
| Let’s Do It | Love For Sale | 2021 |
| New York, New York | 现场曲目 | 2021 |
| Born This Way (爵士改编) | Born This Way（原版） | 2011 / 2021 |
| Poker Face (爵士改编) | The Fame（原版） | 2008 / 2021 |
总结：
看这场演唱会需要接受一个前提：它不是 Tony Bennett 的告别演出。Bennett 的告别发生在2021年8月的无线电城音乐厅，那场演出后来以《One Last Time》为名在 CBS 播出。Gaga 在这场流媒体演唱会里做的事情更简单，也更难：她一个人站在一支爵士五重奏前面，唱了七十分钟，没有流行演唱会的视觉轰炸，没有舞群，没有换装。她的声音在《Night And Day》里有一种录音室版本里被制作修饰掉的颗粒感，那种颗粒感在爵士乐的语境里是资产，不是缺陷。
《Love For Sale》那张专辑后来拿了格莱美最佳传统流行专辑。这个奖项的归属在当年有一些讨论，但放在 Gaga 的职业生涯里，它更像是一个确认：一个从流行文化里长出来的人，花了十年时间，两张专辑，一场又一场的爵士演出，把自己放进了那条从 Ella Fitzgerald 到 Tony Bennett 的谱系里。这条路走得是否完全成功，评论并不一致。豆瓣上有人说“费了这么多年的力气，Gaga 还是不适合唱爵士”。这种判断有它的道理，Gaga 的声音里始终有一种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而爵士的某些传统恰恰要求歌手“不做”。但这场演唱会里最动人的时刻，恰恰是那种冲动被压住的时候。《Call Me Irresponsible》的结尾，她没有加任何转音，只是把最后一个字放下来。一个以夸张和戏剧性闻名的歌手，选择在一首关于不负责任的歌里，什么都不加。这大概就是她在这场演出里想说的东西。
《Call Me Irresponsible》结尾她什么都没加，就放下来了，那个瞬间比任何转音都好。
五重奏的编制好精简，Brian Newman Quintet的铜管在《New York New York》里推得好舒服。
没有Tony Bennett在场，她一个人撑了七十分钟，这件事本身就该被认真对待。
《Luck Be A Lady》她唱得比Sinatra快，有种跟乐队较劲的年轻感，我喜欢。
《Born This Way》的爵士改编确实不太行，放慢速度之后反而卡住了。
一个流行巨星站在爵士五重奏前面唱Cole Porter，这个画面放在十年前完全不敢想。
她声音里的戏剧性在《Love For Sale》里用对了地方，波特的词需要那种聪明。
看Jazz Journal说这场是Westfield赞助的流媒体直播，在商场大屏幕上放的，这个发行方式好奇怪。
《Night And Day》现场版比录音室粗，那种颗粒感在爵士里是优点。
豆瓣有人說她“还是不适合唱爵士”，但这场里有些瞬间我觉得她找到了。
Gaga的百老汇底子在这批标准曲里是资产，不是包袱。
《Poker Face》的九分钟爵士版我没听到，但想想就觉得这个改编野心好大。
一个三十五岁的流行歌手唱科尔·波特，台下没有观众，就对着镜头，这种形式反而更私密。
她2014年跟Tony做《Cheek to Cheek》的时候还像个学生，2021年这场她像个能自己站住的人了。
看报道说这张专辑录了七百多天，Tony那时已经有阿兹海默症了，想想这件事的重量。
这场演唱会没有Tony，但每个音里都有他的影子，这大概就是“告别”的另一种形式。
《Let‘s Do It》的节奏好俏皮，波特写这种歌的时候一定在笑。
说实话我更喜欢她唱《Call Me Irresponsible》那种收着的状态，比放开唱动人。
一个以“怪物”形象出道的歌手，最后在爵士标准曲里找到了某种安静的东西。
看评论有人说她“玩票”，但两张专辑一场演唱会，这个票玩得有点认真。
《New York New York》放在最后，Sinatra的歌被她唱得不模仿，有自己的东西。
这场流媒体演唱会只有七十分钟，但信息量比很多两小时的流行演唱会都大。
Gaga的声音在爵士五重奏里不需要效果器撑，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她的底子有多好。
《Love For Sale》这首歌选得好，波特写的是交易，Gaga唱的是交易之外的东西。
看百度百科说这张专辑拿了格莱美最佳传统流行专辑，算是专业层面的认可了。
一个意大利裔美国人在唱科尔·波特，跟Tony Bennett站在同一条线上，这条线好长。
《Born This Way》改编失败这件事反而让整场更真实，不是每首歌都能变成爵士。
她在这场里没有穿那些夸张的衣服，就站在麦克风前面，反而更像她自己。
七十分钟，没有嘉宾，没有舞群，一个流行歌手用一批老歌撑完了全场。
看豆瓣有人打一星说“难听”，但格莱美给了奖，这两件事同时存在才好玩。
《Call Me Irresponsible》的钢琴伴奏好简单，她的声音在那种简单里反而更清楚。
一个曾经在超级碗中场秀上吊威亚的人，坐在钢琴边唱科尔·波特，这个转变本身值得被记录。
这场演唱会没有观众，但她的声音里有种“有人在听”的自觉，很奇妙。
Tony Bennett 2023年走了，这场2021年的演出现在看，像是一次提前的告别练习。
一个流行巨星用两张爵士专辑和一场七十分钟的演唱会，把自己放进了那条谱系里。成不成功另说，她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