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4年8月1日,德国瓦肯,Wacken Open Air。蝎子乐队第三次以头牌身份站上这个全球最大的重金属音乐节舞台。距离他们1965年在汉诺威成立,已经过去了五十九年。距离那张定义了德国硬摇滚国际地位的《Love at First Sting》发行,过去了整整四十年。这场演出是那张专辑四十周年巡演的一站,但放在瓦肯的语境里,它更像一场主场作战。八万五千张门票在四个半小时内售罄,台下的观众从德国各地涌来,很多人从九十年代就开始看蝎子,也有年轻人举着手机在等《Wind of Change》的口哨前奏。克劳斯·迈内七十六岁,脊椎有问题,但他在台上站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鼓手是米基·迪,那个从摩托头乐队过来的老伙计,他在《Blackout》之前的鼓独奏拿到了当晚最长的掌声之一。曲目单是一份被四十年时间打磨过的精选集:《Coming Home》开场,《Gas in the Tank》是唯一一首来自2022年《Rock Believer》的新歌,《Make It Real》《The Zoo》《Bad Boys Running Wild》接连砸下来,然后《Wind of Change》——迈内把歌词改了几句,指向当下世界的冲突,八万人跟着唱完了整段副歌。《Big City Nights》的时候,多罗·佩施从侧台走出来,两个德国摇滚的老面孔站在一起,台下的反应像是瓦肯自己给自己办了一场派对。安可是《Still Loving You》和《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前者被拉得很慢,迈内的声音在副歌部分没有硬撑,他让观众替他唱了一部分。

乐评:
瓦肯这场演出最值得被讨论的,不是蝎子唱得好不好。Louder的评论写得很直接:“一场配得上他们自己传奇地位的演出。” 问题在于,这个评价在2024年的瓦肯语境里,本身就是一个争议的焦点。Watson.de在那年八月的一篇评论里毫不客气地指出,蝎子的音乐“从来就和金属没多大关系”,他们的摇滚抒情曲“游走在媚俗边缘,没有一丝反讽”,而把一支被德国本土乐迷“嘲笑多年”的乐队请回瓦肯当头牌,是一种“对金属乐迷的冒犯”。这种批评不是没有来由的。瓦肯从1990年八百人的啤酒花园派对长成八万人的金属圣地,它的身份认同一直建立在“金属”这个词的排他性上。蝎子当然不是金属。他们是硬摇滚,是体育场摇滚,是那种会在《Gonna Get You》里用铜管和合成器把自己包装成拉斯维加斯大秀的乐队。但瓦肯的观众在那晚用八万人的合唱回答了这个质疑。Louder的评论者注意到一个细节:迈内把《Wind of Change》的歌词改成了指向当下冲突的版本,而八万人的合唱“能让最顽固的金属党也觉得自己像罗杰斯先生”。这不是金属纯洁性的问题,这是别的东西。蝎子在瓦肯的合法性不来自他们的音乐分类,来自他们和这个国家的关系。汉诺威的乐队,德国摇滚的出口产品,一个在柏林墙倒塌前后用一首口哨曲让全世界记住了“改变”这个词的乐队。瓦肯是德国金属的场景,蝎子是德国摇滚的遗产,两者在2024年8月1日的晚上碰在一起,那种碰撞本身比任何一首歌的演绎都更有意思。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Coming HomeLove at First Sting1984
Gas in the TankRock Believer2022
Make It RealAnimal Magnetism1980
The ZooAnimal Magnetism1980
Coast to CoastLovedrive1979
I‘m Leaving YouSting in the Tail2010
CrossfireLove at First Sting1984
Bad Boys Running WildLove at First Sting1984
Delicate Dance (Matthias Jabs guitar solo)现场吉他独奏2024
Send Me an AngelCrazy World1990
Wind of ChangeCrazy World1990
Tease Me Please MeCrazy World1990
The Same ThrillLove at First Sting1984
New Vision现场曲目2024
BlackoutBlackout1982
Big City Nights (with Doro)Love at First Sting1984
Still Loving YouLove at First Sting1984
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Love at First Sting1984

(曲目参考Setlist.fm及Kinoheld记录整理)

总结:
看这场瓦肯的录像,最让人出神的不是《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的副歌。是《Wind of Change》开头那段口哨。迈内站在瓦肯的舞台上,身后是巨型屏幕和一套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灯光系统,八万人举着手,等着那个旋律。他吹了。口哨声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台下有人开始哭。2024年的欧洲在打仗,迈内把歌词改了几句,没有明说指向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首歌写于1990年,关于柏林墙和冷战的结束,关于一种天真的、后来被证明过于乐观的信念。三十四年后,同一首歌在瓦肯被八万人合唱,歌词里的“改变”变成了一个不再天真的词。蝎子在瓦肯的合法性争议不会因为这场演出而消失。Watson.de那篇评论说的那些话——他们不是金属,他们媚俗,他们代表“体制”——都成立,而且一直成立。但瓦肯的观众在那晚用脚投票了。八万五千张票四个半小时卖完,台下的人从十几岁到六十几岁,他们知道蝎子不是金属,他们不在乎。迈内七十六岁,脊椎有问题,他在台上站了一个半小时,声音在《Still Loving You》的副歌部分没有硬撑,他让观众替他唱完了那句“I can‘t get enough”。那种交接比任何高音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