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6年7月,瑞士蒙特勒,第50届蒙特勒爵士音乐节。Carlos Santana 是那一年的特邀嘉宾,在 Stravinski 礼堂安排了三个不同主题的夜晚。而 John McLaughlin 的出现,让其中一场变成了吉他史上一次罕见的重逢。两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73年的《Love Devotion Surrender》,那张专辑是他们共同献给 Sri Chinmoy 的作品,也是爵士融合与灵性摇滚交汇的里程碑。四十三年后,McLaughlin 作为嘉宾登上 Santana 的舞台,演出了四首曲目:《A Love Supreme》《A Place With No Name》《Creation》和《Awade》。这四首歌被嵌在 Santana 当晚常规的曲目流中,前后是《Evil Ways》和《Chill Out (Sácalo)》。演出以《Woodstock Intro》和《Soul Sacrifice》开场,那是1969年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让 Santana 一举成名的曲目,放在2016年蒙特勒的舞台上,带有一种刻意的历史自觉。整场曲目覆盖了 Santana 职业生涯的各个阶段:从《Jin-go-lo-ba》《Evil Ways》《Black Magic Woman / Gypsy Queen》《Oye como va》这些早期经典,到《Corazón espinado》《Smooth》时期的流行高峰,再到《Saideira》《Freedom in Your Mind》等后期作品。McLaughlin 的加入不是一次礼貌性的客串,他在那四首歌里带来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吉他语言:更冷、更精算、更接近爵士的句法,与 Santana 那种靠延音和拉丁律动驱动的演奏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乐评:
这场演出的核心事件发生在曲目单的第十首到第十三首。在此之前,Santana 的乐队按照他们一贯的方式运转:打击乐铺底,吉他靠延音和反馈制造那种标志性的、带着哭泣质感的线条,一切都在拉丁摇滚的节奏网格里流动。然后 McLaughlin 上台了。《A Love Supreme》是 Coltrane 的曲子,McLaughlin 在它里面弹出的东西和 Santana 在整晚其余时间弹的东西几乎是两个物种。Santana 的吉他是一种身体性的乐器,它的力量来自重复、来自律动的累积、来自一个音符在反馈里慢慢长大的过程。McLaughlin 的吉他是智性的,他的乐句有一种被精确计算过的冷冽,每一个音都带着和声上的意图,像是在用吉他解一道方程。这种对比在《Creation》和《Awade》里变得更加明显。McLaughlin 没有试图融入 Santana 的律动,他带来的是自己的时间感。而 Santana 的反应很有意思:他没有去和 McLaughlin 比速度或复杂度,他退了一步,用更少的音符和更长的延音来回应。这不是谦让,是一种判断:他知道在这个对话里,他的角色是提供体温,而 McLaughlin 提供的是结构。两人在1973年的《Love Devotion Surrender》里就已经完成了这种分工,四十三年后,他们只是把那个分工重新演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台下坐着的是蒙特勒的观众,而不是半个世纪前的灵性追寻者。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来源 | 年份 | 备注 |
|---|---|---|---|
| Woodstock Intro | 现场开场 | — | |
| Soul Sacrifice | Santana | 1969 | 开场曲 |
| Saideira | Corazón | 2014 | |
| Love Makes the World Go ‘Round | 现场曲目 | — | |
| Freedom in Your Mind | 现场曲目 | — | |
| Foo Foo | 现场曲目 | — | |
| Corazón espinado | Supernatural | 1999 | |
| Jin-go-lo-ba | Santana | 1969 | |
| Evil Ways | Santana | 1969 | |
| A Love Supreme (with John McLaughlin) | John Coltrane翻唱 | 1965 | McLaughlin出场 |
| A Place With No Name (with John McLaughlin) | 现场曲目 | — | |
| Creation (with John McLaughlin) | 现场曲目 | — | |
| Awade (with John McLaughlin) | 现场曲目 | — | |
| Chill Out (Sácalo) | 现场曲目 | — | |
| Tequila | 翻唱 | — | |
| Black Magic Woman / Gypsy Queen | Abraxas | 1970 | |
| Oye como va | Abraxas | 1970 | |
| Toussaint L’Overture | Santana III | 1971 | |
| Ominous | 现场曲目 | — | 收尾 |
总结:
蒙特勒爵士音乐节在2016年迎来了第五十届。那一年的主题是多样性与品质,而 Santana 作为特邀嘉宾的三夜驻场本身就是这种理念的体现:第一夜回到蓝调根源,第二夜与儿子一起重访三十五年的职业生涯,第三夜是一场和平主题的群星演出。McLaughlin 出现在第二夜,那场演出被定义为“对他三十五年职业生涯的重新阅读”。这个定位放在 McLaughlin 出场的那四首歌里,产生了一层额外的意味:Santana 的职业生涯里有一段是和 McLaughlin 一起写的,而那段历史在1973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被现场重新触碰过,直到蒙特勒的这个夜晚。《A Love Supreme》的选择尤其值得琢磨。Coltrane 的原版是一首灵性宣言,McLaughlin 在1970年代初期深受 Coltrane 影响,而 Santana 在那段时期也在探索超越摇滚乐的东西。四十三年后,两个人都已经七十岁上下,站在蒙特勒的舞台上弹一首 Coltrane 的曲子,那种“灵性”的成分已经被时间过滤掉了,剩下的是一种更朴素的东西:两个老吉他手,用各自的方式,纪念一首他们共同尊重的音乐。演出的后半段回到了 Santana 的主场:《Black Magic Woman》《Oye como va》《Toussaint L‘Overture》,那些歌在蒙特勒的音响系统里响起来的时候,McLaughlin 已经不在台上了。但他在那四首歌里留下的东西还在空气里,一种冷冽的、精确的、不属于拉丁摇滚的东西,让那之后的 Santana 听起来比平时更暖了一些。
McLaughlin上台那四首,音色冷得像瑞士的湖水,跟Santana完全是两个世界
A Love Supreme被两个人弹出来,Coltrane的东西放在拉丁摇滚的舞台上居然不违和
1973年的Love Devotion Surrender到2016年,四十三年,这两个人还能站在一起弹琴,本身就是奇迹
Santana在McLaughlin旁边退了一步,用更少的音和更长的延音回应,这个判断太聪明了
第五十届蒙特勒,Santana三夜驻场,McLaughlin出现在第二夜,这个安排是有心的
Creation和Awade这两首,McLaughlin带来的那种智性吉他语言,Santana的乐队居然接住了
开场Woodstock Intro加Soul Sacrifice,1969年的东西放在2016年,历史自觉太强了
两个人没有互相飙琴,McLaughlin弹他的结构,Santana弹他的体温,这种分工在1973年就定好了
蒙特勒的音响系统是Meyer Sound提供的,那几首McLaughlin的吉他细节听得清清楚楚
McLaughlin走了之后接Chill Out,Santana回到自己的地盘,那个转换很自然
Black Magic Woman放在后半段,跟McLaughlin那四首隔了一段距离,情绪上刚好
A Place With No Name这首不太熟,但McLaughlin在里面弹的东西很有他八十年代后的那种干净
Cindy Blackman的鼓在那几首融合曲目里推得很稳,给两个吉他手留了空间
2016年Santana IV刚发,但这场没有演那些歌,曲目偏职业生涯回顾,McLaughlin的段落才是重点
爵士融合的历史在蒙特勒被翻了一页,虽然只是四首歌,但那个分量比整晚的拉丁摇滚都重
Awade的律动是整晚最奇怪的,McLaughlin的吉他在上面弹的东西完全不是拉丁的,但居然成立
Tequila放在McLaughlin之后,像是一种故意的放松,Santana知道观众需要喘口气
Ominous收尾有点意外,不是Smooth也不是Oye Como Va,但那个器乐的东西收得干净
两个人都七十上下了,手上一点没慢,只是选择不弹快的东西
没有把这次合作包装成“重聚”,就是四首歌,嵌在set里,这种低调反而对了
A Love Supreme响起的时候Coltrane的幽灵在蒙特勒的礼堂里,McLaughlin是最有资格站在那个幽灵旁边的人之一
Santana的乐队在那四首里其实有点被压住了,拉丁摇滚的节奏网格遇到McLaughlin的爵士句法,需要调整
Gypsy Queen那段solo Santana弹得比平时更克制,可能刚跟McLaughlin同台完,还带着那种对话的余温
蒙特勒的档案太厉害了,2016年的演出现在还能看到高清版,McLaughlin的脸很清楚
这场好像没有官方CD,只有影像流传,可惜了那四首
吉他之神这个词用滥了,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个词是准确的
1973年的那张专辑现在听还是很难归类,灵性、爵士、摇滚搅在一起,2016年这四首歌是它的续篇
McLaughlin弹的时候Santana在旁边笑,那个笑不是礼貌的,是一个弹了五十年琴的人听到好东西时的反应
蒙特勒爵士音乐节请Santana来,但他弹的大部分是摇滚和拉丁,爵士的部分全靠McLaughlin那四首撑起来
没有Smooth,有点意外,但这场不是流行Santana的场合
Oye como va放在McLaughlin之后听,Tito Puente的东西被Santana弹了几十年,还是有效
McLaughlin的音色有一种金属的冷,跟Santana的木质温暖放在一起,对比太清楚了
四十三年,两个人从灵性追寻者变成了老人,但A Love Supreme还是那首A Love Supreme
Chill Out放在McLaughlin段落后面是对的,让观众从那种智性的紧张里松下来
2016年蒙特勒的阵容现在看太豪华了,Santana三夜,McLaughlin客串,还有Chick Corea和Herbie Hancock在第三夜
两个人的对话没有输赢,McLaughlin提供结构,Santana提供体温,缺一个那四首歌都不成立
Ominous作为收尾曲在视频里听起来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句子,可能现场就是这样,不给你一个圆满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