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4年8月11日,萨尔茨堡音乐节莫扎特晨间音乐会(Mozart-Matinee),地点在萨尔茨堡莫扎特基金会大楼(Stiftung Mozarteum)大厅。指挥是西班牙人罗伯托·冈萨雷斯-蒙哈斯,乐团是萨尔茨堡莫扎特管弦乐团,女高音是临时救场的艾米莉·波戈雷莱克。这场演出的标题虽然写着“歌剧咏叹调音乐会”,但根据音乐节公布的曲目,实际内容远比标题丰富:上半场以《伊多梅纽》的芭蕾音乐K.367开场,随后是伊莉亚的两首咏叹调“Se il padre perdei”与“Solitudini amiche—Zeffiretti lusinghieri”;下半场转向《埃及国王塔莫斯》的戏剧配乐KV 345选段,最后以三首音乐会咏叹调收束——KV 580《可爱的春天已在微笑》、KV 418《让我解释,哦天》以及K.217《你有一颗忠诚的心》。原定女高音雷古拉·米勒曼因病取消,波戈雷莱克临时顶替,这个细节解释了这场演出某种未经打磨的即时感。萨尔茨堡莫扎特管弦乐团成立于1841年,是在莫扎特遗孀康斯坦策及其两个儿子的支持下建立的,与莫扎特的音乐遗产有着直接的制度性血缘。乐团每年音乐节的莫扎特晨间音乐会系列是它的传统职责,而这场演出被ORF Ö1和UNITEL同时转播,也说明了它在音乐节日程中的分量。

乐评:
这场晨间音乐会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恰恰是它“不够纯粹”的曲目编排。如果只按标题理解,你会期待一场咏叹调 recital,但实际听到的是莫扎特在不同戏剧体裁之间的游走:《伊多梅纽》的芭蕾音乐是给舞者的,《塔莫斯》的配乐是给话剧的,音乐会咏叹调是给没有剧本的演唱会的,而伊莉亚的咏叹调是给歌剧舞台的。冈萨雷斯-蒙哈斯没有试图把这些东西统一成一种“莫扎特风格”,他的处理是分体裁对待的。芭蕾音乐K.367的开场,乐团的节奏弹性偏大,夏空舞曲的低音线条被推得比较实,有一种让身体可以跟着动的重量感,这不是交响乐式的“听”,是剧场式的“看”。伊莉亚的两首咏叹调则立刻收紧了。波戈雷莱克的音色偏亮,在“Zeffiretti lusinghieri”中她的气息控制让旋律线保持了一种悬浮感,但中声区偶尔显得单薄,与乐团的木管声部之间缺少一点厚度上的咬合。救场歌手的局限是真实的,但她的投入也是真实的。下半场的《塔莫斯》配乐是整场最冷门的部分,莫扎特写这些间奏曲时还不到二十岁,音乐的戏剧功能大于独立的审美价值,冈萨雷斯-蒙哈斯让乐团保持了一种轻快的推进感,不刻意挖掘深度。最后三首音乐会咏叹调才是波戈雷莱克真正放松下来的地方,KV 418的花腔段落她处理得干净,快速音型里的元音变形控制得当,而K.217的民谣风旋律让她终于可以不用“演”一个角色,只是唱。整场演出的气质是实用的、不煽情的、适合上午十一点钟耳朵状态的。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伊多梅纽》芭蕾音乐 K.367(Passe-pied / Gavotte / Passacaille / Chaconne / Pas seul)2024萨尔茨堡音乐节晨间音乐会2024
伊莉亚咏叹调“Se il padre perdei”(选自《伊多梅纽》K.366)同上2024
宣叙调与咏叹调“Solitudini amiche—Zeffiretti lusinghieri”(选自《伊多梅纽》K.366)同上2024
《埃及国王塔莫斯》戏剧配乐 KV 345:间奏曲 Nos. 2, 3, 5, 7a同上2024
音乐会咏叹调“Schon lacht der holde Frühling” KV 580同上2024
音乐会咏叹调“Vorrei spiegarvi, oh Dio!” KV 418同上2024
音乐会咏叹调“Voi avete un cor fedele” KV 217同上2024

总结:
萨尔茨堡的八月上午十一点,莫扎特基金会大楼外面的阳光大概已经很亮了。里面的人坐着,听一支以莫扎特命名的乐团演奏莫扎特。这件事在别的城市可能是一种象征,在萨尔茨堡就是日程表上的一行。莫扎特管弦乐团1841年成立的时候,莫扎特已经去世五十年了,但他的遗孀还活着,两个儿子还活着,乐团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家族遗产的味道。一百八十多年后,这支乐团在音乐节的晨间时段演一场曲目混杂的音乐会,有《伊多梅纽》的芭蕾音乐,有伊莉亚的咏叹调,有《塔莫斯》的间奏曲,还有几首在常规歌剧院里几乎听不到的音乐会咏叹调。KV 418和K.217这样的作品,莫扎特写的时候大概是为了某个具体的歌手、某个具体的场合,写完演完就放在那里了。它们不像《费加罗》或《唐璜》里的咏叹调那样被反复打磨、反复演出,它们更像莫扎特在工作间隙随手写下的东西,技术不难,但要求歌者有一种不依赖剧情支撑的表达能力。波戈雷莱克是临时来的,米勒曼病了,她顶上去唱了这些歌。救场的人没有时间把每一首打磨到完美,但她唱了,而且唱得诚实。这场晨间音乐会把这些作品放在莫扎特基金会大楼里,让它们在一个以莫扎特为名的空间里响起来。不盛大,不煽情,就是一个上午,一支乐团,几首莫扎特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