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3年8月23日,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Het Concertgebouw)。RCO青年管弦乐团(Concertgebouworkest Young)第四届,指挥安德烈斯·奥罗斯科-埃斯特拉达,小提琴独奏玛丽亚·杜埃尼亚斯。曲目单:柴可夫斯基《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开场,布鲁赫《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Op.26 居中,卡洛琳·梅塞拉尔《The Muscle that Raises the Wing》世界首演,穆索尔斯基《图画展览会》收尾。RCO青年管弦乐团由84名14到17岁的乐手组成,来自荷兰及欧洲各地,每年夏天集结一次,演出几场之后乐团就散了。杜埃尼亚斯当时二十岁,格拉纳达人,DG 首张专辑《Beethoven and Beyond》已经发了三个月,但这场演出跟唱片宣传无关——她在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的首次亮相,拉的是布鲁赫,一首她拿来赢过比赛的曲子。Platea Magazine 的乐评人写道,布鲁赫这首协奏曲是“小提琴家的经典曲目,也是杜埃尼亚斯闪耀的完美作品”,她“从空弦G的进入开始,就用一种非常热烈的自然感调节着乐句”。

乐评:
Platea Magazine 的现场评论是这场演出最详细的记录。乐评人注意到杜埃尼亚斯的进入方式:空弦G,然后开始“调节乐句”,前两次独奏的收尾“在丝绸般的弱奏中带着调节器”。技术层面被描述为“无可挑剔”,弓子“永远慷慨,在持续的给予中”,音色“极美,具有典范般的均匀”。揉弦被形容为“强烈、极具表现力、始终恒定”,给出的印象是“年轻的向外表达”。这段描述里有一个关键词是“给予”。布鲁赫这首协奏曲的第二乐章慢板,杜埃尼亚斯的处理不是把旋律拉成一条供人欣赏的线,而是一句一句地递出去。Platea 的乐评人写她开始第二乐章的方式是“魔幻的,克制的,带着一种遥远的气息”,紧接着是奥罗斯科-埃斯特拉达在整首曲子里“最好的时刻”——一段“无缝的极弱”。第三乐章带着“匈牙利色彩”,她“若无其事地穿过了那些苛刻的十度”,然后继续“分发能量”。这场演出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RCO青年管弦乐团的乐手是14到17岁的孩子。杜埃尼亚斯二十岁,站在他们面前拉协奏曲,年龄差不过三四岁。小红书上有观众记录了柏林那场(两天后的第二场)的结尾:演出结束后乐团就散了,返场的少年们“哭着拉完”,散场时观众“持续站立鼓掌五分钟,直到他们互相哭着拥抱结束才离席”。阿姆斯特丹那场的返场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塔雷加那首吉他曲的小提琴改编版,R. Ricci 的版本。一个格拉纳达人,在阿姆斯特丹,拉一首关于格拉纳达的曲子,给一群十几岁的欧洲孩子听。安可曲的选择本身就是一种“给予”。

列表:

曲目作曲家备注
《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柴可夫斯基开场
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Op.26布鲁赫杜埃尼亚斯独奏
《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安可)塔雷加 / Ricci 改编杜埃尼亚斯独奏
《The Muscle that Raises the Wing》卡洛琳·梅塞拉尔世界首演
《图画展览会》穆索尔斯基收尾

总结:
2023年8月的杜埃尼亚斯正在一条加速的轨道上。DG 首专发了三个月,Opus Klassik 要等到第二年,但她已经在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的舞台上站过了。Platea 的乐评人对这场演出的判断有一个微妙的保留:他说奥罗斯科-埃斯特拉达的伴奏“精准、节奏准确、充满活力”,但“不够细腻,没有完全贴合这位年轻小提琴家丰富的音乐性和她精致的游走”。这个批评放在一场青年管弦乐团的演出里需要被重新读。RCO青年管弦乐团的乐手不是职业乐手,他们每年夏天聚一次,排练几周,演两三场,然后散掉。奥罗斯科-埃斯特拉达的任务不是跟独奏家建立一套深度的诠释对话,是让84个孩子在布鲁赫的伴奏里不散架,让杜埃尼亚斯的声音在乐队上面站住。他做到了这件事。杜埃尼亚斯在那场演出里做的事情,比“拉好一首协奏曲”多一层。她面对的不是一支职业乐团,是一群跟她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孩子,其中有人可能因为这场演出决定要不要继续拉琴。她的弓子“永远慷慨”,她的揉弦“向外表达”,她的安可曲是一首关于自己家乡的曲子。这些选择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不是“表演”而是“给予”的姿态。两天后在柏林,那些少年哭着拉完返场,观众站着鼓掌五分钟。阿姆斯特丹那场的视频记录的是给予发生之前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