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0年8月10日,萨尔茨堡音乐节百年诞辰的缩编版本。受新冠疫情影响,原定200场演出被砍到110场,时间从44天压缩到30天。莫扎特晨间音乐会(Mozart-Matinee)是音乐节的核心传统之一,由莫扎特管弦乐团自1949年起延续至今,这一年从莫扎特基金会大楼的大厅移到了莫扎特之家(Haus für Mozart),且每场只演一次。8月10日这一场,标题在B站上写的是“莫扎特之夜”,但根据音乐节日程,当天对应的是一场由伊沃·博尔顿(Ivor Bolton)指挥的莫扎特晨间音乐会。曲目包括《C小调庄严弥撒》K.139“孤儿院弥撒”、《C小调弦乐柔板与赋格》K.546,以及《庄严晚祷》K.339。独唱阵容是罗莎·费奥拉、卡塔琳娜·马吉耶拉、塞巴斯蒂安·科尔赫普与彼得·凯尔纳,巴赫合唱团担任合唱。博尔顿是莫扎特管弦乐团的荣誉指挥,也是当代最受认可的莫扎特诠释者之一。2020年的特殊之处在于,所有演出都在极端的防疫限制下进行:观众席大幅缩减,乐手间距拉开,合唱团人数受限。这场晨间音乐会的曲目全部是宗教声乐作品,没有歌剧咏叹调,没有交响曲,莫扎特在这一年被压缩成了纯粹的弥撒与晚祷。
乐评:
2020年8月的萨尔茨堡,一切都在缩水。音乐节从44天砍到30天,从200场砍到110场,歌剧只剩两部。莫扎特晨间音乐会还在,但移到了莫扎特之家,每场只演一次。博尔顿选择的曲目全部是宗教作品:K.139“孤儿院弥撒”、K.546柔板与赋格、K.339庄严晚祷。这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选择。当一切都在收缩的时候,弥撒和晚祷提供了一种结构,一种不需要观众、不需要舞台、不需要戏剧的秩序。K.139是莫扎特十二岁写的,一个孩子在维也纳的孤儿院教堂里指挥自己作品的首演。两百多年后,一个成年人的乐团在空荡的莫扎特之家里演奏它,弦乐声部因为防疫间距而变得稀薄,合唱团的音量被口罩和距离削弱。博尔顿的处理没有试图补偿这种稀薄,他让音乐以它本来的规模呈现:小、干净、诚实。K.546的柔板与赋格是莫扎特晚期对位写作的浓缩,弦乐在缩减的编制下反而获得了一种室内乐般的透明度,赋格主题的每一次进入都清晰可辨。K.339的“Laudate Dominum”是整场最接近“美”的时刻,女高音费奥拉的声音在稀薄的弦乐之上悬浮,不带任何戏剧性的渲染。这不是一场会让人激动的演出。它是一场在限制中完成的演出,而限制本身成为了音乐的一部分。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C小调庄严弥撒》K.139“孤儿院弥撒” | 2020萨尔茨堡音乐节晨间音乐会 | 2020 |
| 《C小调弦乐柔板与赋格》K.546 | 同上 | 2020 |
| 《庄严晚祷》K.339 | 同上 | 2020 |
总结:
2020年8月10日,萨尔茨堡音乐节的第100年,但一切都不像百年庆典该有的样子。音乐节还在,莫扎特还在,莫扎特管弦乐团还在,晨间音乐会还在。只是从基金会大楼的大厅搬到了莫扎特之家,只演一次,观众席空着大半,乐手之间隔着谱架和空气,合唱团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博尔顿选了三首莫扎特的宗教作品,一首十二岁写的弥撒,一首晚期的弦乐对位,一首晚祷。没有歌剧,没有交响曲,没有炫技。就是一个上午,一支乐团,一个合唱团,几首莫扎特在教堂里会说的话。K.139的“Kyrie”在稀薄的弦乐里开始的时候,你听不到一个百年音乐节该有的隆重。你听到的是一个缩小的莫扎特,一个在疫情中被迫回到最基本形态的莫扎特:声乐,对位,祈祷。也许这才是莫扎特最不容易被夺走的东西。舞台可以缩小,观众可以减少,乐团可以拉开距离,但K.339的“Laudate Dominum”还是会在那里,女高音还是会唱出那个简单的旋律,弦乐还是会托着它。2020年的萨尔茨堡没有烟花,但有一个上午,莫扎特的声音在莫扎特之家里响着。这就够了。
疫情那年的音乐节一切都在缩水,但晨间音乐会还在,博尔顿选了全宗教曲目,像是在给百年庆典做一次安静的祈祷。
博尔顿是莫扎特管弦乐团的荣誉指挥,他指挥莫扎特从来不夸张,K.546的赋格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每个声部都听得见。
十二岁写的弥撒,在2020年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孩子写的音乐在一个成年人都在缩小的世界里还在响着。
费奥拉的Laudate Dominum是整场唯一让我停下来屏住呼吸的段落,弦乐很薄,她的声音浮在上面,不渲染,但就是美。
2020年萨尔茨堡只演了两部歌剧,其他全砍了,晨间音乐会能保留已经不容易了,曲目缩水可以理解。
从莫扎特基金会大楼搬到莫扎特之家,声学不一样,但博尔顿让乐团适应了这个空间,弦乐不厚,刚好。
K.546的赋格在缩减编制下反而更清楚了,对位线条一条一条浮出来,没有厚重的弦乐盖住它们。
标题写“莫扎特之夜”不太准确,实际是晨间音乐会,而且全是宗教作品,没有一首歌剧咏叹调。
K.339的Confitebor tibi那段合唱在口罩后面唱出来,音量不大,但整齐得吓人,巴赫合唱团的基本功太扎实了。
这不是一场让人激动的演出,但它诚实,疫情中的萨尔茨堡就是这个样子,音乐没有消失,只是变小了。
ORF Ö1和ARTE Concert都转了这场,B站这版画质一般但能看,2020年的录像本来就不多。
防疫间距让弦乐声部变得稀薄,博尔顿没有硬撑大编制的声音,他接受了这种稀薄,反而更接近室内乐。
C小调是莫扎特用来写严肃东西的调性,K.139和K.546都是C小调,放在一起听有一种统一的暗色。
巴赫合唱团在K.139的Kyrie里声音很干净,没有浪漫化的渐强渐弱,就是老老实实地唱。
2020年萨尔茨堡没有烟花,没有游客,没有挤满人的大厅,但莫扎特的声音还在,这就是百年音乐节的意思。
我不是博尔顿的粉丝,但他处理莫扎特宗教音乐的态度是对的,不煽情,不 dramaturgy,就是让音乐自己说话。
关掉视频之后Laudate Dominum的旋律还在脑子里,费奥拉唱得很轻,但在2020年那个缩小的萨尔茨堡里,轻的声音反而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