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06年5月1日,布拉格城邦剧院(Estates Theatre)。柏林爱乐一年一度的欧洲音乐会回到了这座与莫扎特有着血肉联系的城市,纪念作曲家诞辰二百五十周年,同时也庆祝乐团自己5月1日的生日。指挥台上是丹尼尔·巴伦博伊姆,他同时以钢琴独奏的身份出现在莫扎特《降E大调第二十二钢琴协奏曲》中,重现了莫扎特时代独奏者兼指挥的传统样式。曲目编排全部献给莫扎特:《D大调第三十五交响曲“哈夫纳”》开场,随后是K.482钢琴协奏曲,下半场是《D大调第一圆号协奏曲》与《C大调第三十六交响曲“林兹”》收束。圆号独奏由当时柏林爱乐的首席、捷克人拉德克·巴博拉克担任,他在家乡父老面前吹奏这首协奏曲,现场的回应尤为热烈。城邦剧院是莫扎特本人站过的地方,《唐璜》1787年在此首演,《费加罗的婚礼》与《狄托的仁慈》也曾在这里获得成功。巴伦博伊姆面对的是一支为适应剧院舞台而缩减编制的柏林爱乐,弦乐声部人数减少,低音提琴只有两把,木管和铜管的色彩因此被推到更靠前的位置。ResMusica的评论注意到,巴伦博伊姆的莫扎特不走本真路线,也不追求卡拉扬式的厚重,而是一种中间状态的、让乐句自然呼吸的演绎。
乐评:
这场音乐会的特殊性首先来自场地。城邦剧院不是柏林爱乐大厅,它的舞台容不下一支完整编制的柏林爱乐。巴伦博伊姆选择接受这个限制,而不是对抗它。缩减后的乐团在“哈夫纳”交响曲的开场里呈现出一种轻盈的推进感,弦乐虽然人数少了,但柏林爱乐低音声部那种标志性的密度还在,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行走仍然有分量。问题在于平衡:ResMusica的评论者指出,弦乐在缩减编制后仍然偏强,木管的色彩偶尔被盖住了一层。但到了K.482钢琴协奏曲,这个平衡问题反而缓解了,因为巴伦博伊姆坐在键盘前,乐团的伴奏自动退到了一个更谦逊的位置。他弹莫扎特的方式很“老派”:不追求古乐团的干涩触键,也不做过度的浪漫化处理,Andante乐章里钢琴与木管、圆号的三方对话被处理得干净而温暖,是整场演出情感上最集中的时刻。下半场巴博拉克的圆号协奏曲提供了另一种愉悦。他的音色偏圆润,不是本真派那种窄而干的号声,第一乐章快板里的跑动干净利落,慢乐章的歌唱性不煽情。一个捷克人在布拉格吹莫扎特写给布拉格听众的曲子,这件事本身不需要解释。“林兹”交响曲收束整场,巴伦博伊姆保持了与“哈夫纳”一致的中庸速度,不赶,不拖,让每个乐句自然落地。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莫扎特:D大调第三十五交响曲“哈夫纳” K.385 | 2006欧洲音乐会(布拉格) | 2006 |
| 莫扎特:降E大调第二十二钢琴协奏曲 K.482(巴伦博伊姆钢琴/指挥) | 同上 | 2006 |
| 莫扎特:D大调第一圆号协奏曲 K.412/514(拉德克·巴博拉克) | 同上 | 2006 |
| 莫扎特:C大调第三十六交响曲“林兹” K.425 | 同上 | 2006 |
总结:
城邦剧院的观众席是马蹄形的,五层包厢围着一盏大吊灯,舞台不大,乐团坐进去之后剩下的空间不多。巴伦博伊姆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掌声响了几次才停。他坐下来弹K.482,乐团在他身后,他一边弹一边用左手或头给一点提示,那种指挥方式不慌不忙,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几十年,不需要证明什么。第二乐章Andante,木管和圆号从乐团里浮出来,跟钢琴说话,巴伦博伊姆的触键很轻,没有把莫扎特弹成“重要的作品”,就是一首好听的曲子,说完了就完了。巴博拉克吹圆号的时候站得很直,音色圆圆的,不尖,第一乐章结束的时候台下有人喊了一声好。一个捷克人在布拉格吹莫扎特,这件事不需要乐评来解释。下半场“林兹”结束,掌声很久。巴伦博伊姆谢了几次幕,没有加演。2006年,莫扎特二百五十岁,柏林爱乐一百二十四岁,城邦剧院比他们都老。那天晚上布拉格的空气里有一种东西,跟录音室里的莫扎特不一样。
K.482第二乐章那个钢琴和木管、圆号的三方对话太舒服了,巴伦博伊姆弹得很轻,乐团也退得很得体,整场最动人的几分钟。
城邦剧院那个厅太小了,乐团缩编之后弦乐只有那么几把,但低音居然还在,柏林爱乐的低音传统确实厉害。
巴博拉克在布拉格吹圆号,台下那个反应,第一乐章结束有人喊好,这种场面在录音里听不到。
哈夫纳和林兹放在一场里,巴伦博伊姆的速度选择很稳,不快不慢,让乐句自己呼吸,比很多追求“个性”的版本听着舒服。
ResMusica说弦乐偏强木管被盖住了一点,我听的时候也有同感,哈夫纳的开头弦乐确实厚了,但K.482的时候平衡好多了。
巴伦博伊姆不搞本真那套,但也不厚重,就是老老实实弹莫扎特,这种“中间状态”其实很难把握。
一边弹一边指挥,莫扎特当年就是这么干的,巴伦博伊姆中年录协奏曲也是这么干的,这场看得很清楚。
EuroArts的DVD收了这场,画质很好,能看清乐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城邦剧院的包厢在镜头里特别漂亮。
巴博拉克是捷克人,回布拉格吹协奏曲,这种“回家”的叙事在古典音乐里偶尔发生,每次都很动人。
K.482的Andante是我整场最喜欢的,巴伦博伊姆的钢琴不煽情,木管的回应也不夸张,就是对话,干干净净的对话。
林兹交响曲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慢,但慢得舒服,末乐章没有赶,巴伦博伊姆让每个声部都站住了。
没有加演,四首莫扎特,说完就完,一个生日宴会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为了适应城邦剧院的舞台缩编,低音提琴只有两把,这个细节在录音里能听出来,低音比平时薄了一层。
莫扎特在布拉格受到的欢迎维也纳给不了,唐璜在这里首演,两百多年后柏林爱乐回到这里给他过生日,这个逻辑很顺。
关掉视频之后是巴博拉克圆号协奏曲第一乐章的那个主题,圆圆的,暖暖的,在城邦剧院不大的空间里转了几圈才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