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 Classical] 丹尼尔·哈丁（Daniel Harding）-与丹尼尔·哈丁相约莫扎特之夜：柏林爱乐的C小调弥撒与世俗莫扎特

视频简介

2018年4月21日，柏林爱乐大厅，丹尼尔·哈丁执棒柏林爱乐，带来了一场曲目编排颇具深意的“莫扎特之夜”。这场音乐会的核心是莫扎特《C小调大弥撒》K.427，一部未完成却美得令人心碎的圣乐作品。哈丁的曲目设计并未让整晚沉浸在宗教的庄严中，而是巧妙地用莫扎特的世俗音乐来平衡：开场是短小精悍、充满活力的《G大调第三十二交响曲》K.318，随后是两首极具表现力的音乐会咏叹调——男高音安德鲁·斯台普斯演唱的《Misero! O sogno》K.431，以及男低音格奥尔格·泽彭菲尔德与低音提琴手扬内·萨克萨拉合作的《Per questa bella mano》K.612 。下半场才是重头戏《C小调大弥撒》，由女高音露西·克劳、女中音奥利维亚·维尔穆伦、男高音斯台普斯与男低音泽彭菲尔德共同担纲独唱，瑞典广播合唱团助阵 。这部作品之所以特殊，不仅在于其音乐上的恢弘与精妙，更在于莫扎特写作女高音声部时，心中想的是他的妻子康斯坦策。哈丁的处理让合唱的原始力量与独唱的优雅形成了迷人的交替，那种因为私人情感而催生的灵感，在音乐厅的声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

乐评：
哈丁这场莫扎特之夜的聪明之处，在于他没有把《C小调大弥撒》当作一件博物馆展品来供奉。上半场的世俗作品像是一道精心设计的开胃菜，提醒听众莫扎特首先是一个剧场作曲家。《第三十二交响曲》被处理得干脆利落，三个短小的乐章连成一体，没有多余的煽情，哈丁让乐团的弦乐保持了一种轻盈的推进感，为接下来的声乐作品腾出了空间。斯台普斯的男高音在《Misero! O sogno》里展现了那种莫扎特式的、带着戏剧张力的抒情，宣叙调部分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夸张，但每一句都指向后面的咏叹调。《Per questa bella mano》则是整场上半场最别致的时刻，男低音与低音提琴的对话，泽彭菲尔德的音色沉稳扎实，萨克萨拉的琴声在低音区游走，两者之间有一种近乎幽默的默契，哈丁的乐队在背后轻轻托着，不抢戏。下半场的《C小调大弥撒》才是哈丁真正要说的东西。他没有试图掩盖这部作品“未完成”的事实，Kyrie的庄严、Gloria的璀璨、Credo的绵长，哈丁让每一段都保持了独立的性格，而不是强行捏合成一个整体。瑞典广播合唱团的声音干净而有力，在Gloria的赋格段落里，声部的进入清晰可辨，没有浑浊的堆叠。克劳的女高音在“Et incarnatus est”里唱出了一种悬浮感，哈丁的乐队在底下几乎做了减法，长笛和双簧管的线条细得像是随时会断，但就是不断。整场演出不追求“震撼”，它追求的是让莫扎特的声音以最诚实的方式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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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C小调弥撒是莫扎特写给康斯坦策的。这件事在听音乐的时候不一定想得起来，但一旦想起来，某些段落就变了味道。哈丁这场演出里，克劳唱“Et incarnatus est”的时候，声音很轻，长笛在底下跟着，像是两个人走在一条很窄的路上。莫扎特写这段的时候，康斯坦策就在他身边，她会唱，他写给她唱。两百多年后，一个英国女高音在柏林爱乐大厅里唱这段，底下坐着的人不一定知道这个故事，但音乐里的那种私密感是藏不住的。上半场的世俗莫扎特像是一种铺垫，让下半场的弥撒不至于太“重”。泽彭菲尔德和低音提琴的对话在上半场制造了一点轻松的空气，斯台普斯的咏叹调带着戏剧的余温，然后下半场开始，合唱进来，一切安静下来。哈丁没有加演。C小调弥撒结束之后，掌声响了很久，但没有人喊encore。有些音乐不需要加演，它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