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6年9月19日,奥地利艾森施塔特,埃斯特哈齐宫海顿厅。秋金音乐节(Herbstgold Festival)的夜晚,艺术总监朱利安·拉赫林放下小提琴,拿起指挥棒,面对欧洲室内乐团与维也纳歌唱协会合唱团。曲目编排有一层未言明的深意:阿沃·帕特的《赐予和平,主啊》(Da pacem, Domine)作为序曲,然后才是莫扎特《安魂曲》K.626。帕特这首合唱作品基于九世纪的格里高利圣咏,祈求的是“和平”——一个在安魂曲之前出现、却无法在安魂曲中得到回答的词。拉赫林的独唱阵容是米里亚姆·库特罗瓦茨、约翰娜·克罗科瓦伊、扬·彼得里卡与马蒂亚斯·温克勒,维也纳歌唱协会合唱团由约翰内斯·普林茨指导。这座海顿厅是埃斯特哈齐宫的核心空间,海顿在这里工作了近三十年,莫扎特的安魂曲放在这个空间里,有一种跨越时代的对话感。拉赫林本人是秋金音乐节的艺术总监,以指挥身份而非小提琴独奏身份出现,这个选择本身就值得注意。
乐评:
《库瑞尔》报的乐评用了一个准确的描述:拉赫林的处理“以庄严的严肃、暗沉的色彩和所要求的阴郁氛围”来演奏这部作品,他“充分挖掘了宽广的动态幅度和巨大的张力弧线”。这不是一版试图安慰听众的安魂曲。拉赫林让欧洲室内乐团的弦乐保持了一种偏干的质地,不靠混响制造庄严,而是靠声部之间的密度来支撑。维也纳歌唱协会合唱团在“Introitus”的进入干净而克制,没有用音量宣告末日,更像是一群人在黑暗中低声念诵。“Lacrimosa”是整场演出的核心时刻,拉赫林在这里做了一个值得被记住的选择:莫扎特写下的八小节之后,苏斯迈尔续写的部分没有被刻意淡化,但也没有被强行统一。合唱在“Amen”上的收束被《库瑞尔》形容为“慰藉而庄严地悬浮在空间中”,那种悬浮感来自拉赫林对速度的克制——他没有让“Lacrimosa”在结尾处加速,而是让最后一个和弦自然衰减。独唱四重奏的评价是“和谐统一”,库特罗瓦茨的女高音被形容为“钟声般清澈”,克罗科瓦伊的次女高音“温暖”,彼得里卡的男高音“精致”,温克勒的男低音“高贵”。这些形容词在乐评里经常被滥用,但放在这场演出的语境里,它们指向的是同一个事实:四位独唱者没有试图在安魂曲里展示个人戏剧,他们的声音融在一起,服务于文本而非自我。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阿沃·帕特:《赐予和平,主啊》 | 2026.09.19 Herbstgold Festival 现场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I. Introitus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II. Kyrie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III. Sequentia (Dies irae – Lacrimosa)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IV. Offertorium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V. Sanctus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VI. Benedictus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VII. Agnus Dei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安魂曲》K.626:VIII. Communio | 同上 | 2026 |
总结:
埃斯特哈齐宫的海顿厅不是维也纳金色大厅,它更小,更旧,海顿在这里写过东西,莫扎特来过这里。拉赫林选帕特的《赐予和平》开场,然后接莫扎特的安魂曲,这个顺序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残忍。帕特在祈求和平,莫扎特在写死亡。和平的祈祷结束之后,安魂曲的“Requiem aeternam”进来,你意识到那个和平的请求没有被回答。拉赫林没有试图让这部安魂曲变得“美”。弦乐干,合唱克制,独唱者不抢戏。《库瑞尔》说“Lacrimosa”结尾的“Amen”悬浮在空间里,那种悬浮不是靠混响,是靠拉赫林让合唱团在最后一个和弦上保持了一种不解决的张力。莫扎特在这里停笔了,拉赫林没有替他解决。演出结束,掌声很强。2026年的艾森施塔特,一个以小提琴家身份出名的人站在指挥台上,用一支室内乐团和一支合唱团,让一部两百多年前的安魂曲在一个海顿工作过的空间里响了一个小时。没有加演,安魂曲不需要加演。
拉赫林放下小提琴拿指挥棒,这个转变比我想象中自然,欧洲室内乐团的弦乐干干的,不靠混响撑庄严,反而更接近安魂曲该有的样子。
库瑞尔说Lacrimosa结尾的Amen“慰藉而庄严地悬浮”,我听的时候也有同感,拉赫林没有让结尾加速,最后一个和弦就那样慢慢散掉。
帕特的赐予和平放在安魂曲前面,这个编排太狠了,和平的祈祷结束之后直接进Requiem aeternam,那个请求没有被回答。
维也纳歌唱协会合唱团的Introitus干净得吓人,没有用音量砸你,就是低声念诵,但每个声部都在。
库特罗瓦茨的女高音被库瑞尔形容为“钟声般清澈”,确实,她在独唱四重奏里是最亮的那一层,但不刺耳。
没有加演是对的,安魂曲结束之后再加什么都是多余,拉赫林懂这个。
海顿厅那个空间不大,安魂曲放在里面有一种私密感,不像在金色大厅听的那种宏大叙事。
Lacrimosa是整场核心,拉赫林让莫扎特停笔的地方停住了,苏斯迈尔续的部分没有刻意抹平,这个处理很诚实。
欧洲室内乐团的弦乐编制不大,但密度够,拉赫林没有追求厚重,安魂曲的暗色是靠声部之间的咬合出来的。
四个独唱者没有一个人在抢戏,库瑞尔说“和谐统一”,这个词在乐评里经常是套话,但这场确实是。
埃斯特哈齐宫晚上听安魂曲,外面是奥地利秋天的空气,里面是莫扎特写给他自己的音乐,时空错乱感很强。
拉赫林是秋金音乐节的艺术总监,自己指挥自己的音乐节演安魂曲,这个身份叠加让演出有一种个人分量。
没有舞台调度没有灯光设计,就是乐团合唱团独唱站在海顿厅里,安魂曲不需要那些。
帕特那首Da pacem Domine很短,但它把整个晚上的调性定下来了,和平之后是死亡,这个顺序不是随便排的。
关掉视频之后是Lacrimosa那个Amen的尾音,拉赫林让合唱收得很轻,海顿厅不大,轻的声音也传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