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9年11月24日,北京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北德广播爱乐乐团在音乐总监安德鲁·曼兹的率领下,时隔三年重访中国,为这次巡演画上句号。独奏席上坐着瑞典单簧管演奏家马丁·弗洛斯特,一个被《纽约时报》形容为“任何乐器演奏家都无法比拟的技艺与音乐才能”的人,也是中国乐迷口中“会跳舞的单簧管”。曲目编排是一份标准的德奥正餐:贝多芬《费德里奥序曲》开场,莫扎特《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K.622居中,下半场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收束。北德广播爱乐乐团1950年创立于汉诺威,是德国广播交响乐团体系中的代表,曼兹自2014年起担任首席指挥,他此前是小提琴家和古乐专家,这种背景让乐团的贝多芬带有一种本真演奏的轻与透,而非厚重堆叠。弗洛斯特的莫扎特K.622是整晚的核心,这部协奏曲抛弃了传统华彩段,把全部重量放在单簧管与乐队之间的对话上。弗洛斯特的演奏以肢体语言丰富著称,但在这场音乐会里,他面对莫扎特时收起了大部分的“表演”,把那种舞蹈性藏进了乐句的呼吸里。
乐评:
弗洛斯特吹莫扎特K.622,最让人意外的是他“不跳舞”。一个以穿着溜冰鞋演奏、戴着孔雀面罩吹协奏曲闻名的人,面对莫扎特最后一部器乐协奏曲时,选择了一种近乎朴素的姿态。第二乐章Adagio,他的音色不追求甜,单簧管的暗色被保留下来,低音区的经过句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乐队在曼兹的指挥下退到近乎室内乐的规模,弦乐薄薄一层,木管只在必要处应答。莫扎特在这部作品里没有给独奏者留华彩段,所有的表现力都必须从旋律与对话的缝隙里长出来,弗洛斯特没有试图填补那些缝隙,他让它们存在。曼兹的协奏思路与他古乐背景一脉相承,快速乐章的速度偏快,但弦乐的跑动干净,不糊,定音鼓的进入有分量但不轰。下半场“命运”是另一回事。北德广播爱乐不是柏林爱乐或维也纳爱乐那种音色厚重的乐团,曼兹也没有试图让他们听起来像。第一乐章那个四音动机被处理得偏干、偏快,弦乐的运弓短促,没有把“命运敲门”渲染成灾难预告,更像是一种急迫的、不给你时间反应的推进。第二乐章的行板被拉得比常规慢一些,弦乐的歌唱性浮出来,但曼兹在主题重复时加了一点轻微的弹性速度,让那种安慰感不那么稳固。第三乐章诙谐曲的节奏弹性很大,三声中部弦乐与木管的对话带着一种近乎乡野的粗粝,不精致,但活。第四乐章是整晚最释放的时刻,曼兹让乐团把之前积攒的所有克制都放了出来,速度极快,弦乐的跑动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铜管在结尾处不加修饰地砸下来。弗洛斯特返场三次,最后加演了一首克莱兹梅尔,从莫扎特的A大调到东欧婚礼的调式,一个晚上的跨度,但他的手是同一种手。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贝多芬:《费德里奥》序曲 Op.72c | 2019.11.24 国家大剧院现场 | 2019 |
| 莫扎特:A大调单簧管协奏曲 K.622(马丁·弗洛斯特) | 同上 | 2019 |
| 贝多芬: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 Op.67 | 同上 | 2019 |
| 克莱兹梅尔(返场,弗洛斯特) | 同上 | 2019 |
总结:
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十一月末,外面冷,里面坐满了人。曼兹走出来的时候步子很快,不像一个英国人在北京该有的节奏。费德里奥序曲开场,乐团的声音干净得有点意外,不是那种德国乐团习惯的厚底音色,弦乐透明,木管突出,定音鼓敲下去不拖泥带水。弗洛斯特出来的时候掌声多了几层,他拿着单簧管站在台上,瘦,站姿有点歪。K.622第一乐章开始,他的音色偏暗,不像有些演奏家把莫扎特吹成糖水,他的单簧管是木头的颜色,不是金属的。第二乐章Adagio,他吹到低音区的时候整个人微微弯下去,像在听自己手里的管子说话。曼兹的乐队在背后薄薄地托着,不抢。下半场“命运”开始之前,曼兹转过身来对观众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乐章那个四音动机就下来了,快,干,不给你准备的时间。第四乐章结束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好。弗洛斯特返场三次,最后一次吹克莱兹梅尔,单簧管的声音突然从莫扎特变成了东欧的婚礼,台下有人笑。2019年11月的北京,一个瑞典人吹莫扎特,一个英国人指挥贝多芬,一支德国乐团在北京把“命运”跑了一遍。散场的时候外面更冷了。
弗洛斯特吹K.622居然不跳舞,第二乐章那个低音区的经过句他整个人弯下去,像在听管子说话,跟看他穿溜冰鞋的视频完全是两个人。
曼兹的贝多芬五第一乐章偏干偏快,弦乐运弓短促,不渲染灾难,就是推着你走,这种本真底子的“命运”比厚重版听着更紧张。
北德广播爱乐不是柏林爱乐那种厚团,弦乐透明木管突出,曼兹没有硬撑德国厚重音色,反而对。
K.622第二乐章弗洛斯特的音色偏暗,不甜,低音区有克制的沉重,莫扎特写这部的时候快死了,暗一点才是对的。
返场克莱兹梅尔太突然了,从莫扎特A大调跳到东欧婚礼调式,台下有人笑,弗洛斯特的手是同一种手。
第四乐章曼兹把之前攒的克制全放了,速度极快,铜管不加修饰砸下来,整晚最释放的几分钟。
国家大剧院那场我在,弗洛斯特返场三次,最后一次克莱兹梅尔吹完掌声停不下来,2019年11月的事。
曼兹的古乐背景让这支乐团的贝多芬不厚重,但也不单薄,弦乐薄薄一层但密度够,这种平衡很难。
弗洛斯特的单簧管音色是木头的颜色不是金属的,K.622第一乐章不糖水,莫扎特不需要被吹甜。
费德里奥序曲开场干净利落,曼兹步子快,乐团跟得紧,没有拖沓的序曲感。
K.622的乐队伴奏被曼兹压到近乎室内乐,弦乐薄薄一层,弗洛斯特的单簧管浮在上面,对话感特别清楚。
莫扎特K.622没有华彩段,弗洛斯特也没有硬加,他让那些缝隙存在,不填补,这才是尊重谱面。
第二乐章曼兹的行板比常规慢,弦乐歌唱性浮出来但主题重复时加了弹性速度,安慰感不稳固,这个处理细。
诙谐曲的三声中部弦乐和木管对话有乡野的粗粝,不精致但活,曼兹没有把贝多芬磨光。
关掉视频之后是弗洛斯特克莱兹梅尔那个旋律,从莫扎特到东欧,一个晚上,但都是他手里的那根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