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标题中“2012”与“蓝光原盘”的组合,指向的是一个在莫扎特演绎史上具有特殊分量的版本:2012年7月萨尔茨堡音乐节现场,尼古劳斯·哈农库特指挥维也纳古乐合奏团(Concentus Musicus Wien)的《魔笛》。这场演出之所以被反复提及,核心在于一个“第一次”:萨尔茨堡音乐节历史上,首次有一支使用古乐器的乐团坐进《魔笛》的乐池。哈农库特与他的古乐合奏团此前数十年几乎专攻巴洛克与古典早期曲目,莫扎特晚期德语歌唱剧并非其常规领地。他上一次制作《魔笛》还要追溯到1980年代的苏黎世与维也纳国立歌剧院,中间隔了四分之一个世纪。导演是扬斯-丹尼尔·赫尔佐格(Jens-Daniel Herzog),走的是当代“读解”路线,舞台上那条开场从上方吊下来的蛇被部分评论者认为过于简陋,但赫尔佐格对“夜后与萨拉斯特罗究竟谁才是坏人”这一朴素问题的处理,被日文乐评注意到有其深思熟虑之处。卡司方面,伯恩哈德·里希特唱塔米诺,尤利娅·克莱特唱帕米娜,格奥尔格·泽彭菲尔德唱萨拉斯特罗,曼迪·弗雷德里希唱夜后,马库斯·维尔巴唱帕帕盖诺,特尔茨少年合唱团担任三仙童。这个阵容没有依赖一线明星,但声部配置整齐。蓝光碟由Sony Classical发行,字幕包含中文,这解释了它在中文圈流传的路径。

乐评:
哈农库特这场《魔笛》最值得先说的不是音乐,是“古乐器入 pit”这件事本身的分量。萨尔茨堡音乐节一百多年的历史上,乐池里坐的一直是现代乐器乐团,古乐团体通常被安排在音乐会的语境里,而不是歌剧的乐池。2012年这个“第一次”意味着,《魔笛》的音响底色被彻底换掉了。序曲开头的三个和弦,现代乐团通常会奏出一种宣告式的、带有仪式感的庄严,维也纳古乐合奏团的版本不一样:木管的音色更窄、更干,弦乐的羊肠弦让那个著名的降E大调三和弦失去了现代乐团特有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暗的、仿佛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这种音色选择对于《魔笛》来说是有争议的,因为这部歌剧的很大一部分魅力恰恰来自它“通俗”的一面,帕帕盖诺的民谣、夜后的花腔、萨拉斯特罗的祭司进行曲,都需要一种直接可感的明亮。哈农库特的古乐处理让这些段落变得“陌生”了,马库斯·维尔巴的帕帕盖诺少了一点维也纳民间的油滑,多了一点朴素的、近乎笨拙的真诚;曼迪·弗雷德里希的夜后花腔精准但偏冷,高音区的穿透力不依赖音量堆砌,而是一种被控制住的锐利。赫尔佐格的导演选择与这种音乐处理是合拍的:他没有把《魔笛》做成一部童话,而是把它做成一部关于“启蒙与蒙昧谁在定义谁”的戏。那条被诟病的吊蛇,粗糙是故意的,它提醒观众你看到的不是真实的蛇,是一个关于蛇的观念。这种“不讨好”的姿态贯穿了整场演出,它不试图让《魔笛》变得可爱,它让《魔笛》变得需要被思考。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魔笛》K.620:序曲2012萨尔茨堡音乐节现场(Sony Classical蓝光)2012
第一幕:我是快乐捕鸟人(帕帕盖诺,马库斯·维尔巴)同上2012
第一幕:别害怕,我亲爱的孩子(夜后,曼迪·弗雷德里希)同上2012
第一幕:这幅画像多么迷人(塔米诺,伯恩哈德·里希特)同上2012
第二幕:地狱的复仇之火在我心中燃烧(夜后)同上2012
第二幕:在这神圣的殿堂(萨拉斯特罗,格奥尔格·泽彭菲尔德)同上2012
第二幕:欢乐的时刻永不再来(帕米娜,尤利娅·克莱特)同上2012
第二幕:一个姑娘或小妻子(帕帕盖诺/帕帕盖娜)同上2012

总结:
2012年7月的萨尔茨堡,费尔森赖特舒勒的舞台上演着一部被拆开重装的《魔笛》。哈农库特坐在乐池里,手下的维也纳古乐合奏团发出的声音跟这座音乐节大厅习惯的莫扎特不太一样。弦乐更薄,木管更窄,定音鼓敲下去不轰鸣,是一种干干的、短促的脉搏。帕帕盖诺出来的时候,马库斯·维尔巴的银铃响得有点笨,不像一个熟练的艺人在表演快乐,像一个真的在树林里抓鸟的人偶然发现了一串铃铛。夜后唱“复仇的烈火”的时候,曼迪·弗雷德里希的高音不刺耳,它锐利但被包裹着,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赫尔佐格让舞台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冷静,萨拉斯特罗的祭司们穿着深色衣服站成一排,不发光,不神圣,像一群开会的行政人员。演出结束,掌声。哈农库特走出来,步子不快。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在萨尔茨堡第一次把古乐器放进《魔笛》的乐池,然后让莫扎特听起来像一个陌生人。这件事本身比任何“纪念”都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