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0年2月27日至3月1日,维也纳金色大厅,郎朗在这里完成了他的第二张现场独奏录音,也是他加盟索尼古典后的首张发行。在此之前,他2004年的卡内基音乐厅现场记录了他的国际突破;金色大厅则是他公开表示过的“夙愿”之地,他认为少有音乐厅能拥有与卡内基、金色大厅同等的地位,在卡内基之后,他“觉得应该在金色大厅完成另一个现场录音”。曲目单有一个值得注意的选择:这是郎朗首次录制贝多芬奏鸣曲。上半场是《C大调第三钢琴奏鸣曲》Op.2 No.3与《f小调第二十三钢琴奏鸣曲“热情”》Op.57,下半场是阿尔贝尼兹《伊比利亚》第一卷、普罗科菲耶夫《降B大调第七钢琴奏鸣曲》Op.83,返场三首肖邦:练习曲Op.25 No.1、波兰舞曲Op.53“英雄”、华丽大圆舞曲Op.34 No.1。这套曲目在“炫技”与“深度”之间维持了一种刻意的平衡,贝多芬是试金石,阿尔贝尼兹提供色彩,普罗科菲耶夫是爆发点,肖邦则是2010年肖邦年的顺势致敬。
乐评:
Classics Today的Jed Distler对这场录音的评价,提供了一个相对冷静的参照。他注意到郎朗在贝多芬Op.2 No.3的前两个乐章里“品味得体,略带拘谨”,一切干净、到位,但缺少音乐中那种“好斗与温柔的两极”。谐谑曲轻快清晰,终曲的上行三和弦带着确信冲出去,然后在快速音阶进来时“轻微但可察觉地压住了速度”。在“热情”里,Distler认为郎朗“与这部作品相处得更久”,外乐章在活力、戏剧性与古典分寸之间取得了合理的混合,中段Andante con moto的变奏被控制性的弹性与幅度统一起来。他不喜欢第一乐章第二主题的“轻微感伤”,也遗憾终曲尾声中贝多芬的动态极端没有被完全兑现,但这些是“挑剔的细节”。The Guardian的评论则更宽容,称他是“我们这一代的霍洛维茨”,认为“热情”里他紧张而专注,贝多芬早期C大调奏鸣曲里他锐利而活泼,阿尔贝尼兹“色彩令人激动”,普罗科菲耶夫“鲜明而辛辣”。AllMusic的James Manheim指出,曲目单的一半给了贝多芬,这不是郎朗的常规路数,“热情”和Op.2 No.3是他的首次贝多芬奏鸣曲录音,而《伊比利亚》第一卷被处理得“相当克制”,只有肖邦的波兰舞曲和圆舞曲才真正“放开了”。这场录音最值得听的地方,恰恰在于“克制”与“放开”之间的那条线。贝多芬是郎朗需要证明自己不只是“炫技”的证据,他的处理偏向干净、结构清晰,但Distler指出的“拘谨”也是真实的:Op.2 No.3里那个年轻贝多芬的莽撞,被郎朗的精确过滤掉了一部分。普罗科菲耶夫第七奏鸣曲则是另一种情况。这首“战争奏鸣曲”的终曲Precipitato以不对称的7/8拍和不可阻挡的推进著称,郎朗的速度和清晰度无可挑剔,但比起里赫特那种冷峻的碾压感,他的处理多了一层光泽,少了一点残忍。返场的肖邦最能看出郎朗的本色:练习曲Op.25 No.1的 rubato 被Distler形容为“天鹅俯冲”,波兰舞曲里突然的加速和引人注意的重音,都是他的标志性动作。但这些动作在金色大厅的现场语境里,被掌声和喝彩声包裹着,反而显得合理了。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贝多芬:C大调第三钢琴奏鸣曲 Op.2 No.3 | Lang Lang: Live in Vienna (Sony) | 2010 |
| 贝多芬:f小调第二十三钢琴奏鸣曲“热情” Op.57 | 同上 | 2010 |
| 阿尔贝尼兹:《伊比利亚》第一卷(Evocación / El Puerto / Fête-Dieu à Séville) | 同上 | 2010 |
| 普罗科菲耶夫:降B大调第七钢琴奏鸣曲 Op.83 | 同上 | 2010 |
| 肖邦:降A大调练习曲 Op.25 No.1(返场) | 同上 | 2010 |
| 肖邦:降A大调波兰舞曲 Op.53“英雄”(返场) | 同上 | 2010 |
| 肖邦:降A大调华丽大圆舞曲 Op.34 No.1(返场) | 同上 | 2010 |
总结:
2010年初的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票卖完了。郎朗坐下来弹贝多芬Op.2 No.3的时候,台下的人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录贝多芬奏鸣曲。一个以炫技和舞台魅力闻名的钢琴家,选择用贝多芬来标记自己在金色大厅的首次独奏录音,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我要认真了”的信号。但Classics Today的Distler说得也对,前两个乐章“品味得体,略带拘谨”,那个年轻贝多芬该有的莽撞被过滤掉了一些。然后“热情”进来,郎朗与这部作品相处得更久,外乐章的戏剧性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里,不夸张,但也没有完全放开。《伊比利亚》第一卷提供了一种色彩上的缓冲,阿尔贝尼兹的西班牙印象被处理得克制,Distler甚至用了“挑剔”来形容那些过度的分句和刻意制造的平衡。普罗科菲耶夫第七奏鸣曲的终曲Precipitato冲起来的时候,技巧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能不能让那种不对称的节奏听起来像命运的碾压而不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返场肖邦,练习曲的rubato、波兰舞曲的加速、圆舞曲的轻快,这些是郎朗的本色,在金色大厅的掌声里,它们不需要被辩护。2010年的郎朗二十七岁,金色大厅的夙愿完成了。这场录音记录的是一个正在试图拓宽自己的钢琴家,贝多芬是新的领地,肖邦是旧的舒适区,两者之间的那条线,他还在找。
金色大厅的夙愿完成了,2010年这场是他加盟索尼的第一张,贝多芬首次录音,意义比曲目本身大。
Distler说Op.2 No.3前两乐章“品味得体略带拘谨”,这个评价很准,干净但少了年轻贝多芬的莽撞。
热情外乐章他控制得很好,活力戏剧古典分寸都有,但终曲尾声贝多芬的动态极端确实没完全兑现,Distler挑得对。
普罗科菲耶夫第七终曲Precipitato冲起来的时候技巧没问题,但比里赫特少了一点残忍,多了一层光泽。
返场肖邦才是郎朗本色,练习曲的rubato、波兰舞曲的加速、圆舞曲的轻快,在金色大厅的掌声里不需要辩护。
伊比利亚第一卷被处理得克制,Distler说“挑剔”和“刻意平衡”,但阿尔贝尼兹的色彩还是在的,只是没那么放纵。
关掉之后是热情第一乐章第二主题那个被Distler说“轻微感伤”的处理,郎朗弹得很慢,金色大厅很安静,那个感伤就留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