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这个视频的卡司组合是明确的:钢琴独奏卡蒂雅·布尼亚季什维利,指挥祖宾·梅塔,乐团以色列爱乐乐团。但它的具体出处需要做一个区分。B站标题只写了“Zubin Mehta with Khatia Buniatishvili”,而根据搜索结果,布尼亚季什维利与梅塔、以色列爱乐在2018年前后有过一次重要的舒曼协奏曲合作,录制于格鲁吉亚的齐南达利(Tsinandali),是WDR/ARTE制作的纪录片《48小时:卡蒂雅·布尼亚季什维利与祖宾·梅塔在格鲁吉亚》的一部分。那场音乐会的场地是露天搭建的,位于诗人亚历山大·恰夫恰瓦泽的宫殿庄园内,被形容为“德国浪漫主义瑰宝的完美匣子”。布尼亚季什维利与梅塔是长期合作者,纪录片强调两人在排练舒曼协奏曲时“彼此非常开放”。这场演出中,舒曼这部唯一的钢琴协奏曲(1845年由克拉拉·舒曼首演)被放在了一个对她具有私人意义的语境里:回到格鲁吉亚,在露天,与一位看着她长大的指挥合作。罗马尼亚乐评人Costin Popa对同一时期的演出有过一段值得引用的描述:布尼亚季什维利的音色“不以力量支配乐器”,她提供的是“亲密化的版本”,第一乐章音色“透亮”,第二乐章“优雅的呈现”,梅塔“以罕见的精细勾勒出刺绣般的伴奏”,终乐章则展示了“精湛的技巧”。

乐评:
布尼亚季什维利弹舒曼,争议一直存在。罗马尼亚乐评人Dumitru Avakian在2017年埃内斯库音乐节上听过她与梅塔的同一组合后,写过一段相当严厉的评价:舒曼协奏曲的演绎“脱节,速度变化不合逻辑”,属于“不够成熟的人格”的表现,并直言她“被过度媒体化,但不是因为职业原因”。这个判断与Costin Popa对另一场演出的描述形成了有趣的对照:Popa听到的是“亲密化”的舒曼,第一乐章透亮,第二乐章优雅,梅塔的伴奏像刺绣。两种评价指向的是同一件事:布尼亚季什维利的舒曼不是“标准”的,她的速度弹性很大,第一乐章里那些在别的钢琴家手里一带而过的过渡段,在她指下会被拉长、被赋予额外的重量。这种处理在录音室里可能显得任性,但在格鲁吉亚的露天场地、在梅塔这样一位懂得如何“让”的指挥面前,它获得了一种室内乐般的说服力。梅塔与以色列爱乐的关系不需要多解释,他在这个组合里扮演的角色是“托底”而非“引导”,弦乐在第二乐章Andante espressivo里没有试图压过钢琴,木管与钢琴的对话被处理得轻声细语。布尼亚季什维利在终乐章Allegro vivace里展示了她的技术储备,八度、和弦、快速跑句干净利落,但她的重点始终不在“证明自己能弹多快”,而在乐句的呼吸。这种选择与舒曼这部作品本身的气质是吻合的:它不是一部炫技协奏曲,它是一部关于内心对话的作品,钢琴与乐队之间更像是在商量,而不是在竞争。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舒曼:A小调钢琴协奏曲 Op.54:I. Allegro affettuoso48 Hours: Khatia Buniatishvili & Zubin Mehta in Georgia (C Major)2018
舒曼:A小调钢琴协奏曲 Op.54:II. Intermezzo. Andantino grazioso同上2018
舒曼:A小调钢琴协奏曲 Op.54:III. Allegro vivace同上2018

总结:
齐南达利的露天场地没有音乐厅的墙。舞台是临时搭的,灯光打上去,背后是格鲁吉亚的夜空。布尼亚季什维利坐下来弹舒曼的时候,梅塔站在她旁边,以色列爱乐的弦乐在底下铺着。这部协奏曲是舒曼写给克拉拉的情书,1845年由克拉拉本人首演,一百七十多年后一个格鲁吉亚女人回到自己的国家弹它。布尼亚季什维利的触键偏轻,第一乐章那个主题出来的时候没有宣言式的重量,她让旋律在指板上慢慢走。梅塔的伴奏很“让”,弦乐不厚,木管只在必要的时候应答。第二乐章Andantino grazioso,钢琴和大提琴的对话是整晚最私密的几分钟,露天场地的声学没有混响的糖衣,声音出来就散在空气里,反而更近。终乐章跑起来,她的手指很利落,但那种利落不是“表演”,是音乐本身需要跑。演出结束,梅塔转过身来,两个人笑了笑。2018年的格鲁吉亚,一个钢琴家回到她出生的地方,弹了一首关于爱的协奏曲。这件事不需要乐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