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1990年7月7日,罗马卡拉卡拉浴场。世界杯决赛前夕,三位当时最负盛名的男高音——何塞·卡雷拉斯、普拉西多·多明戈、卢奇亚诺·帕瓦罗蒂——在祖宾·梅塔的指挥下首次同台。这是一场被精心策划的“事件”,也是一场赌局。帕瓦罗蒂与多明戈在全世界都是死对头,两派乐迷互掐的程度不亚于球迷;卡雷拉斯刚从白血病中恢复,他的声音状态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而梅塔本人最初听到这个邀请时,据说是茫然的。但那个晚上发生了。卡拉卡拉浴场的古罗马石壁下,梅塔率领佛罗伦萨五月音乐节乐团与罗马歌剧院管弦乐团的联合编制,台下是满座的观众,全球电视观众的数字后来被反复引用,从8亿到15亿不等。曲目单是精心设计过的:每人先唱一首歌剧咏叹调(卡雷拉斯《阿莱城的姑娘》的“费德利可的悲叹”,多明戈《非洲女》的“哦,天堂”,帕瓦罗蒂《托斯卡》的“微妙的和谐”),然后是一轮意大利/西班牙歌曲(《巢中燕》《负心的人》《归来吧,苏莲托》《格拉纳达》),再一轮咏叹调(卡雷拉斯《安德烈·谢尼埃》的“某日眺望着碧蓝天空”,多明戈《托斯卡》的“今夜星光灿烂”,帕瓦罗蒂《图兰朵》的“今夜无人入睡”),最后是拉洛·希夫林编曲的二十一分钟混合曲,从《玛丽亚》到《回忆》到《我的太阳》。
乐评:
《洛杉矶时报》当年的唱片评论写得毫不客气:这张录音“对一个严肃的收藏者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趣味”,唯一的例外是帕瓦罗蒂在《巢中燕》里“提供了当晚唯一一个称得上杰出的演唱瞬间”。这个判断有它的道理。如果拿歌剧院的标准去衡量,这场音乐会充满了妥协:麦克风增益、露天声学的不可控、混合曲里那些被简化成口号式的旋律片段。但《娱乐周刊》的评论者看得更准:这场演出的成就“不在于任何实质性的音乐深度,而在于纯粹的声乐炫技”,而“对狂热的歌剧迷来说,这就够了”。卡雷拉斯的声音在白血病之后确实留下了一些痕迹,高音区的 fortissimo 有轻微的晃动,但他的“费德利可的悲叹”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诚恳,那是录音室版本给不了的东西。多明戈的“今夜星光灿烂”倾注了令人心悸的痛楚,他的音色或许不如帕瓦罗蒂那样具有瞬间的辨识度,但在《托斯卡》的第三幕里,他让那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眷恋变得具体。帕瓦罗蒂的“今夜无人入睡”是整晚的顶点,他唱到“Vincero”的时候,卡拉卡拉浴场的石壁都在回应。那个高音不是技术展示,它是一件被赠予的东西,帕瓦罗蒂张开嘴,它就出来了。梅塔在混合曲里“把自己鞭打成指挥棒劈砍的狂乱状态”,《娱乐周刊》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就它那一类而言,不可抗拒”。二十一年后回看,这场音乐会的意义不在音乐层面,它在“事件”层面:三大男高音把歌剧咏叹调带进了体育场、带进了电视直播、带进了那些从来不会走进歌剧院的人的客厅。这件事本身有它的代价,但它也打开了一扇门。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奇莱亚:《阿莱城的姑娘》— “费德利可的悲叹”(卡雷拉斯) | The Three Tenors in Concert, Rome 1990 | 1990 |
| 梅耶贝尔:《非洲女》— “哦,天堂”(多明戈) | 同上 | 1990 |
| 普契尼:《托斯卡》— “微妙的和谐”(帕瓦罗蒂) | 同上 | 1990 |
| 莱哈尔:《微笑之国》— “我整个心都是你的”(多明戈) | 同上 | 1990 |
| 德·克雷申佐:《巢中燕》(帕瓦罗蒂) | 同上 | 1990 |
| 卡迪洛:《负心的人》(卡雷拉斯) | 同上 | 1990 |
| 德·柯蒂斯:《归来吧,苏莲托》(帕瓦罗蒂) | 同上 | 1990 |
| 拉拉:《格拉纳达》(卡雷拉斯) | 同上 | 1990 |
| 索罗萨巴尔:《港口客栈》— “不可能”(多明戈) | 同上 | 1990 |
| 焦尔达诺:《安德烈·谢尼埃》— “某日眺望着碧蓝天空”(卡雷拉斯) | 同上 | 1990 |
| 普契尼:《托斯卡》— “今夜星光灿烂”(多明戈) | 同上 | 1990 |
| 普契尼:《图兰朵》— “今夜无人入睡”(帕瓦罗蒂) | 同上 | 1990 |
| 混合曲:Maria / Tonight / O paese d' 'o sole / Cielito lindo / Memory / Ochi tchorniye / Caminito / La vie en rose / Mattinata / Wien, Wien / Amapola / O sole mio(三人) | 同上 | 1990 |
| 安可:《我的太阳》(三人) | 同上 | 1990 |
| 安可:《今夜无人入睡》(三人) | 同上 | 1990 |
总结:
卡拉卡拉浴场的石壁是公元三世纪的。1990年7月7日晚上,它们听到的是普契尼和莱哈尔。帕瓦罗蒂唱“今夜无人入睡”的时候,那个“Vincero”从石壁之间弹回来,台下的人站起来,梅塔的手还在空中。卡雷拉斯站在旁边,脸上是那种刚从一场大病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不是胜利,是还在。多明戈在“今夜星光灿烂”里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然后他唱“E non ho amato mai tanto la vita”,我从未如此热爱生命。那个晚上,三个人都唱了这句话,用各自的方式。混合曲开始的时候,气氛变了,从歌剧院变成了体育场,《回忆》和《我的太阳》被串在一起,观众跟着拍手。有人说这是古典音乐的堕落,有人说这是古典音乐的民主化。两种说法都对,但都不完全。那个晚上真正发生的事情是:三个男高音站在一座两千年的废墟里,用声音告诉几亿人,歌剧里的那些情感——嫉妒、恐惧、爱、对生命的眷恋——不需要懂意大利语也能听懂。1990年之后,“三大男高音”变成了一个品牌,巡演、录音、商业合作,一直持续到帕瓦罗蒂去世。但卡拉卡拉浴场的那个夏夜只有一次。关掉视频之后记得的不是任何一个高音,是石壁。它们还在那里。
卡拉卡拉浴场那个夏夜只有一次,帕瓦罗蒂唱Vincero的时候石壁都在回应,那个高音不是技术,是一件被赠赠的东西。
卡雷拉斯白血病之后的声音确实有痕迹,高音有轻微晃动,但费德利可的悲叹里那种劫后余生的诚恳,录音室版本给不了。
多明戈的今夜星光灿烂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在跟自己说话,E non ho amato mai tanto la vita那句,他唱得让人难受。
洛杉矶时报说这张录音对严肃收藏者没趣味,帕瓦罗蒂的巢中燕是唯一杰出瞬间,话很难听但音乐层面确实如此。
娱乐周刊说得更准:纯粹的声乐炫技,对狂热歌剧迷来说这就够了,而且“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不可抗拒”。
梅塔在混合曲里把自己鞭打成指挥棒劈砍的狂乱状态,娱乐周刊这个描述太画面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混合曲从玛丽亚到回忆到我的太阳,拉洛希夫林编的,洛杉矶时报说结尾Vincero的齐唱是“粗俗的顶点”,但观众就是吃这套。
那个晚上真正发生的事情是,三个男高音用声音告诉几亿人,歌剧里的情感不需要懂意大利语也能听懂。
关掉之后记得的不是任何一个高音,是卡拉卡拉浴场的石壁。它们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