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5年2月7日,慕尼黑王宫赫拉克勒斯厅,西蒙·拉特以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BRSO)首席指挥的身份,完成了莫扎特最后三部交响曲的收官之夜。B站这个视频取自当晚《C大调第41交响曲“朱庇特”》K.551的录像,由BR-KLASSIK制作,ARD Klassik播出。这场音乐会的曲目编排不是单独一首“朱庇特”,而是将莫扎特1788年夏天在数周内接连写下的第39、40、41号交响曲放在同一个晚上,拉特此前已经多次将这三部作品视为一个整体来处理。对于拉特而言,这三部作品构成一个“三联画”,每一部有各自的管乐编制和表达领域,但共享某种内在的关联,比如“朱庇特”开头和结尾反复出现的三次和弦敲击,那个数字“三”的象征意味。拉特在这场演出中做了一个标志性的选择:他弃用了指挥台。在接受ORF采访时他解释过原因:“我想靠近乐手。这样我们可以直接对视。我以此避免从上而下地施加权威。莫扎特是即兴的、大型的室内乐——这就是背后的想法。” 这个姿态决定了整场演出的气质:它更接近一群人在商量着把音乐做出来,而不是一个人在向一群人下达指令。
乐评:
慕尼黑本地媒体对这场“朱庇特”的反应,提供了一个比常规乐评更有意思的切片。《南德意志报》的评论标题是“潜入莫扎特的宇宙”,将“朱庇特”的终曲形容为“有时听起来像歌剧的终场”,并认为拉特与BRSO让这三部最后的交响曲“成为事件”。《tz》的评论者则用了一个更生动的词:“友好的叛逆者”(Freundlicher Revoluzzer)。这个描述抓住了拉特莫扎特的核心:他把莫扎特看作一个把乐团和作曲结构推到边缘甚至推过边缘的人,但“不一定想因此让人不安”。在“朱庇特”的演绎上,这种“推过边缘”的倾向在终曲Molto allegro里最为明显。西班牙乐评人Pedro J. Lapeña Rey在Scherzo杂志上记录了拉特的处理:前三个乐章的速度不算特别快,让人能享受作品的美感和乐团出色的音色,但到了终曲,“对拉特来说更多的是Molto而不是Allegro”,他让乐团陷入一种眩晕的螺旋,“一种声音的狂欢”。批评者认为这种速度选择近乎“赶火车”,但《tz》的评论者给出了更积极的判断:在“朱庇特”终曲里“所有的缰绳都松开了”,一场“冲刺级别的马拉松”,演奏得“令人信服且压倒性”。这两种评价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拉特的“朱庇特”终曲不是一首关于秩序和理性的赋格,它是一场失控边缘的奔跑,那种危险感本身就是莫扎特在1788年夏天写下的东西。值得注意的是,拉特在这场音乐会上对第40号交响曲的处理受到了《tz》的批评,认为g小调的激进性“只被部分传达”,莫扎特“最令人不安的交响曲”在这里变成了“被驯服的猛兽”。但“朱庇特”作为收官,得到了补偿性的释放。BRSO的乐手们在拉特面前展现出的灵活性是这场演出成立的关键:没有指挥台,拉特在台上不断走向各个声部,提出要求,而乐团每一次都给出了回应。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莫扎特:C大调第41交响曲 K.551“朱庇特”:I. Allegro vivace | BR-KLASSIK / ARD Klassik 现场录像 | 2025 |
| 莫扎特:C大调第41交响曲 K.551“朱庇特”:II. Andante cantabile | 同上 | 2025 |
| 莫扎特:C大调第41交响曲 K.551“朱庇特”:III. Menuetto. Allegretto | 同上 | 2025 |
| 莫扎特:C大调第41交响曲 K.551“朱庇特”:IV. Molto allegro | 同上 | 2025 |
总结:
赫拉克勒斯厅是慕尼黑王宫里的一个空间,不算特别大,但声学偏暖,木管和铜管的色彩在这里会自然地浮出来。拉特没有站上指挥台,他就站在乐团中间,手抬起来的时候离第一小提琴不远。第41号交响曲的开头,那三个和弦落下去,不重,但很实。第二乐章Andante cantabile走得比很多版本要慢一点,弦乐在底下铺着,木管的独奏从上面浮出来,那种被拉特称为“大型室内乐”的东西就在这些地方。第三乐章的小步舞曲轻巧但不轻浮。然后终曲来了。Molto allegro,拉特把它推得很快,快到有些乐句之间的呼吸被压缩了,但BRSO跟住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前面跑,后面一群人追,追上了,又跑远了。Scherzo的评论者说这是“一种声音的狂欢”,《tz》说这是“冲刺级别的马拉松”。两个说法都对,但都不完全。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是拉特在逼莫扎特交出他最不安分的那一面,而莫扎特在1788年夏天写这个终曲的时候,大概也确实没打算让任何人舒服地坐着听完。演出结束,掌声。拉特转过身来,笑得挺开心。2025年2月的慕尼黑,一个英国人在王宫里,用一支德国乐团,让一个奥地利人两百多年前写的赋格跑了起来。
拉特不站指挥台这个选择太关键了,他说“我想靠近乐手,避免从上而下施加权威”,莫扎特是大型室内乐,这场录像里能看出乐手是真的在跟他商量。
朱庇特终曲拉特推得太快了,Scherzo说“更多的是Molto而不是Allegro”,tz说“冲刺级别的马拉松”,两种说法都对,那几分钟就是失控边缘的奔跑。
tz那个“友好的叛逆者”形容太准了,拉特把莫扎特推到边缘但不让人不安,朱庇特终曲就是这种推法的极致。
南德意志报说终曲“有时像歌剧终场”,确实,拉特让赋格听起来不像建筑像戏剧,声部在追着跑。
没有指挥台,拉特在台上走到各个声部前面提要求,BRSO每一次都给出回应,这种灵活性是这场演出成立的关键。
tz批评第40号g小调被“驯服”了,激进性只传达了一部分,但朱庇特作为收官补偿了,两首大调作品确实更好。
BR-KLASSIK制作的录像,ARD Klassik播的,画质不错,能看清拉特在台上走来走去的样子,没有指挥台的视角很特别。
关掉之后是朱庇特终曲最后那几小节,拉特让乐团收得很干脆,赫拉克勒斯厅不大,干脆的收束反而留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