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这个B站视频的标题写着“室内乐精选 弦乐四重奏 洗脑神曲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但它没有标注演奏团体、编曲者或录制年份。Gotye与Kimbra的原版发行于2011年,是一首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登顶的中速独立流行作品,其标志性的木琴动机和男女对唱结构使它成为那个时代被翻唱最多的歌曲之一。弦乐四重奏改编的版本在2012年前后大量涌现,其中Vitamin String Quartet的版本于2012年2月发行,是一张单独的EP,时长约两分半,以纯器乐方式复刻原曲的旋律与节奏骨架。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版本来自纽约的Well-Strung四重奏,他们将Gotye这首歌与拉威尔弦乐四重奏的片段做成了混合曲,收录在2015年的专辑《POPssical》中,时长超过五分钟,这种“古典拼贴流行”的做法是他们团体的标志性手法。B站这个三分钟左右的视频,从时长和标题的“洗脑神曲”定位来看,更接近VSQ那种忠实于原曲结构的器乐化改编,而非Well-Strung那种带有解构性质的拼贴。

乐评:
把一首以人声对唱和木琴动机为核心的流行热单交给四把弦乐器,最直接的问题是:人声走了,什么留下来。原版《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的感染力很大一部分来自Gotye和Kimbra那种近乎对话式的演唱,歌词里“你把我删了,好像我们从来没认识过”的冷漠,是靠两个声音之间的张力传递的。弦乐四重奏没有歌词,它必须用运弓的力度、揉弦的密度和声部之间的交替来暗示那种张力。VSQ的版本做得相当直接:第一小提琴接过主旋律,中提琴和大提琴在底下铺节奏,原曲的木琴动机被弦乐的拨奏替代,整体听感是“干净”的,像一杯没有气泡的水。这种处理的好处是它保留了原曲的辨识度,你听两秒就知道是什么歌;代价是它把原曲里那种“被删除”的刺痛感磨平了,变成了一首适合在咖啡馆播放的器乐小品。Well-Strung的做法完全相反。他们把拉威尔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的片段嵌进Gotye的旋律里,古典的棱角和流行的平滑在同一首曲子里碰撞。乐评人描述他们的现场时用了“无缝过渡”这个词,但那种“无缝”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流行和古典之间不需要谁服从谁,它们可以并置,让听众自己去感受那种错位。B站这个视频没有标注版本,但从“洗脑神曲”这个标题词来看,它面对的是一个想要在熟悉的旋律里获得短暂愉悦的听众。弦乐四重奏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音色滤镜”:同样的歌,换一种声音来听,它就从“伤心的歌”变成了“好听的曲子”。这种转变是否可惜,取决于你原本在歌里找的是什么。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弦乐四重奏改编,具体编曲者未标注)B站室内乐精选视频未标注

总结:
Gotye写这首歌的时候,在澳大利亚Mornington Peninsula的父母家里录的,采样了Luiz Bonfa 1967年的一段器乐,木琴动机来自一首童谣的旋律。这些细节在弦乐四重奏版里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旋律线和和声进行。但这恰恰是这类改编的意义:它让你意识到一首歌的“骨架”和“皮肤”是两回事。原版的皮肤是木琴、人声、那个被无数人模仿的停顿;弦乐版的皮肤是四把琴的弓毛和羊肠弦。骨架是一样的,你听得出是同一首歌,但感受完全不同。B站这个视频没有告诉我们谁在拉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按下播放,三分钟后关掉,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旋律。洗脑神曲的“洗脑”从来跟歌词关系不大,它靠的是那几个音的组合方式。四把弦乐器把那个组合方式重复了一遍,然后它又在你脑子里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