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6年9月6日晚,维也纳城堡花园(Burggarten)。维也纳国家歌剧院以第二屆“Opern Air”露天音乐会拉开2026/27乐季的帷幕,免费向公众开放。据官方统计,现场约有10,000名观众,另有数千人通过维也纳市政厅广场的大屏幕和ORF III的转播观看。这场演出在纸面上是一场全明星盛宴:女高音阿斯米克·格里高利安、男高音皮奥特·贝恰瓦与胡安·迭戈·弗洛雷斯、男中音卢多维克·泰齐耶。但实际发生了一件在临开演前才被确认的事:原定指挥阿克塞尔·科贝尔(Axel Kober)临时退出,由马尔科·阿米利亚托(Marco Armiliato)顶替执棒。这个变动对一场以“乐季预览”为定位的拼盘音乐会来说,影响可大可小。曲目单在演出前公布得很详细,从罗西尼《威廉·退尔》序曲开场,到威尔第《法尔斯塔夫》的“世事皆玩笑”收束,中间塞满了《卡门》《安德烈·谢尼埃》《假面舞会》《清教徒》《蝴蝶夫人》《采珠人》《罗恩格林》《麦克白》《黑桃皇后》《费加罗的婚礼》《军中女郎》《曼侬·莱斯科》的选段。这是一份需要指挥在极短时间内切换十余种风格的曲目单,阿米利亚托在临阵接手的情况下,让整场演出维持了基本的秩序。
乐评:
临阵换将对一场拼盘音乐会来说,最直接的冲击不在某个具体的詮释选择上,而在“默契”这个词的缺席。阿米利亚托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管弦乐团(其成员来自维也纳爱乐)并不陌生,但一场在开演前才敲定的合作,意味着排练时间被压缩到最低限度,指挥与独唱者之间那些微妙的呼吸交换、速度弹性上的互相试探,都被迫简化。从结果来看,阿米利亚托的选择是“稳”:序曲的速度不冒进,合唱的进入干净,独唱段落的伴奏始终保持在一个得体的音量区间,不抢戏。这种策略在拼盘音乐会上是合理的,因为它的首要任务不是“创造”,而是“呈现”。真正的焦点在独唱者身上。贝恰瓦是整晚声音状态最扎实的人。《标准报》的评论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他“从一开始声音就更有存在感”,《安德烈·谢尼埃》的“某日眺望着碧蓝天空”被处理得“细腻而 imposing”,随后是《罗恩格林》的“在遥远的国度”那段圣杯叙事,最后以《图兰朵》的“今夜无人入睡”收束,被形容为“带着歌剧点球般的自信”。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高音,能在同一个晚上把焦尔达诺的意大利写实主义、瓦格纳的德国浪漫主义、普契尼的晚期咏叹调放在一起唱,而且每一首都在声音的“对”的位置上,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单一的詮释选择都更有说服力。格里高利安与贝恰瓦的《蝴蝶夫人》二重唱“请爱我吧”被《看见与听见》的评论者称为“我不记得听过比这更好的演唱”。这个评价出现在一篇对整场演出并非全盘溢美的评论里,分量更重。弗洛雷斯的《军中女郎》“啊,我的朋友”那九个高音C,评论者的描述很诚实:“更多是技术和肌肉记忆的胜利,而非其他,因为他显然并不轻松”。这是一个准确的观察。弗洛雷斯不再年轻,那九个高音C在生理上已经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支配的东西,但他还是唱了,观众还是欢呼了。泰齐耶的男中音是整晚音色最“贵”的,威尔第《假面舞会》的“是你玷污了她的灵魂”和《麦克白》的“怜悯、尊重、爱”被他唱得端正而深沉,那种不靠音量取胜的权威感,在露天环境里反而比在歌剧厅里更清晰。合唱团在瓦格纳《纽伦堡的名歌手》的“醒来吧”里展示了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合唱团一贯的厚度,与歌剧学校孩子们合作的《浮士德的沉沦》“在天堂里”则提供了一种与整晚的成人戏剧世界截然不同的、近乎纯净的质地。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罗西尼:《威廉·退尔》序曲 | 2026 Opern Air 现场 | 2026 |
| 瓦格纳:《纽伦堡的名歌手》— “醒来吧”(合唱) | 同上 | 2026 |
| 比才:《卡门》— “哈巴涅拉”(格里高利安) | 同上 | 2026 |
| 焦尔达诺:《安德烈·谢尼埃》— “某日眺望着碧蓝天空”(贝恰瓦) | 同上 | 2026 |
| 威尔第:《假面舞会》— “是你玷污了她的灵魂”(泰齐耶) | 同上 | 2026 |
| 贝利尼:《清教徒》— “这把剑为你保留”(弗洛雷斯) | 同上 | 2026 |
| 普契尼:《蝴蝶夫人》— “请爱我吧”(格里高利安/贝恰瓦) | 同上 | 2026 |
| 比才:《采珠人》— “在神殿深处”(弗洛雷斯/泰齐耶) | 同上 | 2026 |
| 瓦格纳:《罗恩格林》— “在遥远的国度”(贝恰瓦) | 同上 | 2026 |
| 威尔第:《麦克白》— “怜悯、尊重、爱”(泰齐耶) | 同上 | 2026 |
| 柴可夫斯基:《黑桃皇后》— 丽莎的咏叹调(格里高利安) | 同上 | 2026 |
| 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 “伯爵夫人,请宽恕”(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演员与泰齐耶) | 同上 | 2026 |
| 多尼采蒂:《军中女郎》— “啊,我的朋友”(弗洛雷斯与合唱) | 同上 | 2026 |
| 普契尼:《曼侬·莱斯科》— “孤独,迷失,被遗弃”(格里高利安) | 同上 | 2026 |
| 柏辽兹:《浮士德的沉沦》— “在天堂里”(合唱与歌剧学校) | 同上 | 2026 |
| 普契尼:《图兰朵》— “今夜无人入睡”(贝恰瓦与合唱) | 同上 | 2026 |
| 威尔第:《法尔斯塔夫》— “世事皆玩笑”(全体) | 同上 | 2026 |
总结:
九月的维也纳,城堡花园的晚上已经有些凉了。一万个人坐在露天,不要票,来了就坐。台上的人从《威廉·退尔》序曲开始,一首接一首地唱,中间穿插着主持人的介绍。贝恰瓦唱《罗恩格林》的时候,露天场地的空气大概把他的声音送得比在歌剧院里更远。格里高利安唱《曼侬·莱斯科》的“孤独,迷失,被遗弃”的时候,台下的安静程度可能比金色大厅里更彻底,因为露天没有天花板把声音兜回来,每一个音出来就散了,反而让人更专注地去听。弗洛雷斯唱那九个高音C的时候,台下的人知道他们在见证什么,一个不再年轻的男高音在跟自己的生理极限做最后一次公开的较量,他赢了,但赢得很勉强,那种勉强本身比完美的胜利更动人。阿米利亚托站在指挥台上,大概没有太多时间想“我要怎么诠释这首曲子”,他要想的是“怎么让这一首接上下一首不出事”。他做到了。演出结束的时候,一万个人鼓掌,然后散场,走进维也纳九月的夜里。这场音乐会不试图成为任何“历史性”的事件,它就是一场乐季开始前的派对,让这座城市的居民免费听一场歌剧明星的演唱会,然后记住几个名字,买几张下一季的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做这件事,做了第二年。
贝恰瓦是整晚最稳的,安德烈谢尼埃、罗恩格林、今夜无人入睡三首不同语种不同风格放在一起唱,每首都在对的位置上,六十岁的人了这个状态太吓人。
蝴蝶夫人二重唱“请爱我吧”被看见与听见说“不记得听过更好的”,这话从一个并非全盘溢美的评论里出来,分量不一样。
弗洛雷斯那九个高音C,评论说“更多是技术和肌肉记忆的胜利,他显然并不轻松”,这个描述很诚实,他唱了,观众欢呼了,但那种勉强本身比完美更动人。
阿米利亚托临阵顶替科贝尔,一场需要切换十几种风格的拼盘,排练时间被压到最低,他选择了“稳”,不冒进不抢戏,完成了任务。
泰齐耶的音色是整晚最“贵”的,假面舞会和麦克白两首威尔第被他唱得端正深沉,不靠音量取胜的权威感在露天反而更清楚。
免费入场,一万人在城堡花园,还有几千人在市政厅广场看大屏幕,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第二年做这件事了,古典音乐民主化最实际的样子。
散场的时候一万个人走进维也纳九月的夜里,这场音乐会不试图成为历史事件,它就是乐季开始前的一场派对,让居民免费听几个名字,然后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