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B站这个“NCPA直播回放”指向的是2023年5月27日晚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一场演出,王健以三套巴赫《大提琴无伴奏组曲》为2023五月音乐节闭幕。根据国家大剧院官方记录与现场乐迷的笔记,曲目单是《G大调第一组曲》BWV 1007、《c小调第五组曲》BWV 1011,下半场是《C大调第三组曲》BWV 1009,返场是《D大调第六组曲》中的萨拉班德。王健把两首小调中的c小调第五组曲提前到C大调第三组曲之前演奏,理由写在后续的采访里:他想让观众感受“从孤独走向阳光”的过程。这场演出时长约两小时,王健没有中场休息的寒暄,落座之后直接进入音乐,用现场乐迷的话说,“没有多余的话语”。王健使用的是一把由林寿荣家族借出的名琴,他四岁随父亲学琴,十三岁在纪录片《从毛泽东到莫扎特》中出镜,后赴耶鲁师从阿尔多·帕里索特,是当代最重要的中国大提琴家之一。

乐评:
这场独奏会最值得先说的不是音乐,是观众。现场乐迷的笔记记下了一个在古典音乐厅里反复发生、却每次发生都让人尴尬的事:第一组曲的前奏曲和阿勒曼德之后都有突兀的掌声,王健想要开始库朗但被观众拖住了。这种打断对一个演奏巴赫无伴奏的人来说是致命的,因为“大无”组曲的每一套六个乐章之间不是独立的,它们有一条内在的叙事线,前奏曲的即兴、阿勒曼德的沉思、库朗的奔跑、萨拉班德的静止,中间插进一阵掌声,等于在一条正在织的挂毯上剪了一刀。但王健的处理很有意思。乐迷注意到,被掌声打断之后,“库朗变得更加狂躁,甚至能听到跳把时手指敲在指板上的哒哒声”。这不是失控,这是一种被激发的反应,演奏者把被打断的烦躁转化进了音乐里。然后到了萨拉班德,“王健倏忽进入了状态,不再刻意追求鲜明的演奏”,乐迷用了张无忌忘掉太极剑法的比喻,这个比喻虽然武侠,但准确:从那一刻起,整场演出从“表演巴赫”变成了“演奏巴赫”。下半场的第三组曲被乐迷评为“今晚最佳”。布列舞曲没有被弹成轻快活泼的样子,而是“有些华尔兹的感觉,华丽优雅、若有所思”,最后的吉格“遮天蔽日、狂放浪漫”。这种解读在巴赫演奏里并不常见,大多数大提琴家会把第三组曲处理成明亮、宫廷、阳光的,王健让它带上了吉普赛式的狂放,这跟他把第五组曲提前、让观众经历“孤独到阳光”的编排逻辑是一致的:他不是在按“作品编号”演奏,他是在按一种情感弧线演奏。返场只弹了一首,第六组曲的萨拉班德,乐迷说“演得很现代”。从巴洛克到现代,从孤独到阳光再到一个现代的萨拉班德,这场两小时的独奏会没有试图把巴赫包装成“轻松的入门曲目”,它让“大无”保持了它本来的样子:一个演奏者,一把琴,一些在三百年前写下的、仍然不知道该怎么被完全理解的声音。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巴赫:G大调第一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BWV 1007(前奏曲/阿勒曼德/库朗/萨拉班德/小步舞曲I-II/吉格)2023.05.27 NCPA五月音乐节闭幕(直播回放)2023
巴赫:c小调第五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BWV 1011(前奏曲/阿勒曼德/库朗/萨拉班德/加沃特I-II/吉格)同上2023
巴赫:C大调第三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BWV 1009(前奏曲/阿勒曼德/库朗/萨拉班德/布列I-II/吉格)同上2023
巴赫:D大调第六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BWV 1012 — 萨拉班德(返场)同上2023

总结:
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的灯光暗下来。王健走出来,坐下,没有说一句话,直接开始拉G大调第一组曲的前奏曲。现场乐迷说他拉得“相当之快,暴风骤雨”,甚至“有些刻意”。然后掌声响起来,在前奏曲结束之后,在阿勒曼德结束之后。王健想开始库朗,被拖住了。他等了一下,然后拉了一个更狂躁的库朗。手指敲在指板上的哒哒声从琴里传出来,那不是失误,是某种东西在音乐里被点燃了。萨拉班德开始的时候,他慢了下来,不再“演”巴赫,只是拉。下半场第三组曲的布列舞曲被他弹得像华尔兹,吉格像吉普赛人的舞蹈。返场一首第六组曲的萨拉班德,现代,冷,跟前面三套的温度都不一样。2023年5月的北京,王健用一把借来的琴,在三套巴赫里走了一条从孤独到阳光、从巴洛克到现代的路。关掉视频之后记得的不是任何一个音符,是那个被掌声打断的库朗:演奏者没有停下来等掌声结束,他把被打断的烦躁变成了音乐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