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1年5月,巴登巴登节日大厅(Festspielhaus Baden-Baden),大卫·葛瑞特以一场名为“Legacy”的音乐会向外界宣告:他从未离开古典音乐。这场演出由俄罗斯国家爱乐乐团协奏,上半场由弗拉基米尔·斯皮瓦科夫执棒,下半场因斯皮瓦科夫身体不适,改由洛伦佐·科拉多纳托指挥。曲目单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回归宣言”:上半场全部献给弗里茨·克莱斯勒,包括《普尼亚尼风格前奏与快板》《维也纳随想曲》《爱的忧伤》《中国花鼓》以及拉赫玛尼诺夫《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第十八变奏的克莱斯勒改编版;下半场是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Op.61。葛瑞特十岁时便与德意志留声机签约,十三岁在祖宾·梅塔指挥下演出,后赴茱莉亚学院师从伊扎克·帕尔曼。但在二十岁前后,他转向了跨界与摇滚,直到这张《Legacy》才重新把重心放回古典曲目。这场音乐会的蓝光与DVD还附赠了一部53分钟的纪录片《Playing for My Life》,讲述他从神童到跨界明星再回到古典的路径。

乐评:
巴登巴登这场演出在当时的德语乐评界收到的评价并不客气。《萨尔布吕肯报》的评论者写道,两个半小时的演出后,2500名观众为他欢呼,但“这个晚上更多与娱乐有关,与艺术关系不大”。评论者注意到葛瑞特带了一把吧台高脚凳上台,坐在上面拉琴,很少离开那个“舒适的位置”,因为“对于一个三十岁的金发男人来说,那样太不酷了”。这个观察抓住了葛瑞特这场“回归古典”的核心矛盾:他试图用流行明星的做派来包装克莱斯勒和贝多芬,但克莱斯勒那些小品本身是维也纳沙龙里的精致玩意儿,贝多芬协奏曲更是古典协奏曲文献里最需要“呼吸”和“结构感”的作品之一。乐评人具体指出的技术问题很直接:葛瑞特的持续颤音“听起来总是一样”,缺少“演奏中的自由和一种个人的音色”,而“一个滑音并不构成维也纳的风情”。到了贝多芬协奏曲,第一乐章里他在E弦上的换把“一再滑脱”,乐句结尾时“喜欢跺脚”,弓“效果性地砸在弦上”——评论者的结论是:“这与贝多芬无关,与大卫·葛瑞特有关”。另一篇来自HDVDARTS的评论给出了更低的评价(Grade: D+),认为他的音色“浅、薄、飘忽”,乐团“经常盖过独奏”,录音的麦克风摆位有问题。但同一个评论者也承认,葛瑞特“确实能拉得很快而不漏掉很多音”。这些批评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一个清晰的判断:这场演出的“古典性”是有限的。葛瑞特的技术储备足以应付这些曲目,但他选择了一种更接近“表演”而非“诠释”的方式来呈现它们。不过,如果把这场演出放回它本来的语境里——一个以摇滚跨界成名的明星,用一场全古典曲目的音乐会来证明自己“还记得回家的路”——它至少完成了一件事:让那些因为《Rock Symphonies》认识他的人,在巴登巴登的厅里听了一整晚的克莱斯勒和贝多芬。这件事本身有它的价值,尽管音乐上的说服力并不充分。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克莱斯勒:普尼亚尼风格前奏与快板Legacy: Live in Baden-Baden2011
克莱斯勒:维也纳随想曲 Op.2同上2011
克莱斯勒:浪漫曲(韦伯主题小广板)同上2011
克莱斯勒:塔蒂尼风格科雷利主题变奏同上2011
克莱斯勒:爱的忧伤同上2011
克莱斯勒:中国花鼓 Op.3同上2011
拉赫玛尼诺夫/克莱斯勒改编: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第十八变奏同上2011
克莱斯勒:爱的欢乐同上2011
帕格尼尼:《威尼斯狂欢节》变奏 Op.10同上2011
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Op.61同上2011

总结:
巴登巴登节日大厅的灯亮着,葛瑞特坐在那张吧台高脚凳上,拉克莱斯勒的《爱的忧伤》。他的身体语言是放松的,像一个在俱乐部里演奏的人,而不是在音乐厅里。台下的观众里有不少是冲着《Rock Symphonies》来的年轻人,他们大概没听过克莱斯勒,但旋律是美的,葛瑞特的琴声是亮的,这就够了。下半场贝多芬协奏曲开始,第一乐章那个漫长的乐队呈示部之后,独奏进来,葛瑞特的处理偏快,有一种想往前赶的冲动。乐评人说他换把滑脱、跺脚、砸弓,这些细节在蓝光里大概都看得见。但演出结束,2500个人鼓掌,葛瑞特鞠躬,笑。2011年的巴登巴登,一个曾经的神童、后来的摇滚明星,用一场全古典曲目的音乐会告诉世界他还在。这场演出不是贝多芬协奏曲的参考版本,它甚至不是克莱斯勒小品的参考版本。它是一个人的“Legacy”,一个关于“我从哪里来”的声明。至于这个声明在音乐上是否成立,乐评人已经说了他们想说的。关掉视频之后记得的不是任何一个乐句,是那张高脚凳,一个拉小提琴的人坐在上面,像坐在酒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