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B站这个标题的信息需要先做一个校正。2025年9月12日这场演出,并非在某个常规音乐厅的独立独奏会,而是第29届乔治·埃内斯库国际音乐节期间,圣马丁室内乐团(Academy of St Martin in the Fields)在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雅典娜神庙的第二场音乐会。乐团由首席托莫·凯勒(Tomo Keller)带领,李谢茨基以钢琴独奏兼指挥的身份出现在贝多芬《c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中。标题里只提了贝多芬和普罗科菲耶夫,但实际曲目单比这丰富:开场是布列兹的《纪念文集》(Mémoriale),为长笛与八件乐器而作;随后是贝多芬第三钢协;下半场是埃内斯库的《D大调管乐十重奏》Op.14,最后才是普罗科菲耶夫《D大调第一交响曲“古典”》Op.25。李谢茨基与圣马丁的合作关系有前史:2018年默里·佩拉希亚因病取消巡演,李谢茨基临阵救场,五天内在柏林连演五首贝多芬协奏曲,那套实况后来由DG发行。2025年这一轮合作是那段关系的延续,李谢茨基在采访中特别提到,与圣马丁这样的室内乐团合作,“和跟交响乐团合作非常不同,因为这些音乐家习惯于互相倾听,也倾听我”。

乐评:
这场音乐会的核心看点,是李谢茨基“从钢琴上指挥”贝多芬第三协奏曲这件事在圣马丁室内乐团身上意味着什么。圣马丁是一支没有常设指挥的乐团,它的运作逻辑建立在乐手之间的互相倾听之上。李谢茨基坐在键盘前,既是独奏者又是引导者,这种双重身份在贝多芬第三协奏曲里尤其微妙,因为这首作品的第一乐章有一段漫长的乐队呈示部,独奏者直到几十小节之后才真正进入。如果指挥在台上,乐队呈示部的速度和呼吸由指挥预设;但李谢茨基不在指挥台上,他在钢琴前,乐手们看着他,他用手和头给信号,同时手指已经在准备自己即将进入的段落。Seen and Heard International的现场评论把李谢茨基定位为这场演出的“中心”,并特别提到他加演了肖邦《e小调前奏曲》Op.28 No.4,那首曲子的“朴素简洁”延伸了协奏曲的内省气质,构成了一种“安静的亲密”的收束。这个观察值得留意:贝多芬第三协奏曲的c小调本身就带着一种压抑的、未完全爆发的紧张感,李谢茨基的处理如果偏向内省而非戏剧化,那么肖邦那首两分钟不到的前奏曲确实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延续,而不是一个随意的返场。第二首加演是拉威尔《以海顿之名而作的小步舞曲》,一首优雅的微型作品,把海顿的名字变成音乐图案。整场曲目编排的跨度——布列兹、贝多芬、埃内斯库、普罗科菲耶夫——放在同一个下午,说明音乐节语境下的音乐会不追求单一风格的沉浸,而是用并置来制造对话。李谢茨基在其中的角色,是用贝多芬把二十世纪的布列兹和十九世纪的埃内斯库连接起来,而他选择的连接方式不是“宏大”,是“亲密”。

列表:

歌名发行专辑年份
布列兹:《纪念文集》(Mémoriale),为长笛与八件乐器而作2025.09.12 埃内斯库音乐节,罗马尼亚雅典娜神庙(现场)2025
贝多芬:c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 Op.37(李谢茨基钢琴/指挥)同上2025
埃内斯库:D大调管乐十重奏 Op.14同上2025
普罗科菲耶夫:D大调第一交响曲“古典” Op.25同上2025
肖邦:e小调前奏曲 Op.28 No.4(返场)同上2025
拉威尔:《以海顿之名而作的小步舞曲》(返场)同上2025

总结:
布加勒斯特的罗马尼亚雅典娜神庙,2025年9月12日下午。李谢茨基坐在钢琴前,圣马丁的乐手们围在他周围,没有指挥台。贝多芬第三协奏曲的乐队呈示部开始,托莫·凯勒的小提琴领着弦乐,李谢茨基的手放在琴键上,等着自己的进入。c小调的紧张感在这个空间里没有被放大,它被收着,像一个人把要说的话先咽回去。独奏进来之后,钢琴和乐队之间的对话是一种商量的语气,不是命令的语气。下半场埃内斯库的管乐十重奏是罗马尼亚作曲家的作品,放在布加勒斯特演,有一种回家般的自然。普罗科菲耶夫的“古典”交响曲收束整场,海顿式的骨架被二十世纪的和声刺了一下,圣马丁的乐手们在这种音乐里如鱼得水,编制不大,每一件乐器都在说话。返场肖邦那首短得来不及鼓掌的前奏曲,然后是拉威尔的小步舞曲。关掉视频之后记得的不是任何一个乐章,是李谢茨基坐在钢琴前用头给信号的样子:没有指挥棒,但乐队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