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B站标题里的“Live with Japanese Philharmonic Orchestra”,需要先做一个名称上的校正:与英格威合作的是新日本爱乐乐团(New Japan Philharmonic),而非“日本爱乐乐团”。这场演出录制于2001年6月,地点是东京的Bunkamura Orchard Hall,由竹本泰藏指挥,斋藤常芳负责管弦乐编曲。这是英格威1998年录音室专辑《Concerto Suite for Electric Guitar and Orchestra in E flat minor Op.1》的现场实现。那张录音室版由捷克爱乐乐团演奏,但英格威本人被指在后期对吉他声部做了大量补录,现场感存疑。2001年的东京现场,是他第一次以“独奏家与完整交响乐团”的姿态,在观众面前完整演奏这部以电吉他为主奏乐器的协奏曲作品。曲目单包括协奏组曲的多个乐章(《Icarus Dream Fanfare》《Cavallino Rampante》《Fugue》《Prelude to April》《Toccata》《Adagio》《Vivace》《Presto Vivace》《Finale》等),以及为管弦乐重新编配的旧作(《Black Star Overture》《Trilogy Suite Op.5》第一乐章、《Brothers》),返场是《Blitzkrieg》与《Far Beyond the Sun》。
乐评:
关于这场演出的评价,一个值得先放在前面的事实是:它被很多乐迷认为是英格威“最接近被古典音乐界认真对待”的一次尝试,但同时也被最苛刻的耳朵抓住了大量的技术瑕疵。Metal Archives上的一篇评论给出了一个相当分裂的判断:评论者承认这部协奏组曲是他的“杰作”,但这场现场“不够好”,因为英格威变得“缺乏纪律且草率”(undisciplined and sloppy)。评论者的核心论点很有说服力:协奏曲不是即兴的场合,你是在跟一支交响乐团合作,不是在跟摇滚乐队玩,没有犯错和即兴的空间。评论者断言,年轻时的英格威本可以一个音不差地拿下这场演出,而这场现场里错误“太多了”。但同一篇评论也承认,当英格威“做对的时候,是辉煌的”,而且他在这张现场里的音色比录音室版更好,不那么亮、不那么噪。这个判断放在整场演出里是成立的。协奏组曲的录音室版有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问题:它听起来“干涩”,捷克爱乐的伴奏与英格威的吉他之间缺少真正的对话感。东京现场的新日本爱乐在竹本泰藏的指挥下,声音更暖、更活,弦乐在《Fugue》和《Adagio》里与吉他的对位有了呼吸的空间。英格威的演奏确实不是“录音室级别”的精确,但那种在现场跟一支管弦乐团“较劲”的能量,是录音室版本给不了的。另一个被忽略的层面是曲目单里那些非协奏组曲的旧作。《Black Star Overture》由乐团单独演奏,当小提琴声部轻松地拉出那段原本属于吉他的旋律时,一个事实变得很清楚:英格威写的很多东西,在语法上本来就是“古典”的,只是被电吉他的失真和速度包裹着。返场的《Far Beyond the Sun》在管弦乐的伴奏下,从一首速弹 metal 曲变成了一首带有巴洛克炫技色彩的协奏曲终章。整场演出的意义,或许不在于它是否“完美”,而在于它记录了一个以“速弹”闻名的吉他手,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站到了一支完整的交响乐团面前,然后发现,他写的东西本来就可以放在那里。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Black Star Overture (Orchestra Only) | Concerto Suite Live with the New Japan Philharmonic | 2002 |
| Trilogy Suite Op. 5, The First Movement | 同上 | 2002 |
| Brothers | 同上 | 2002 |
| Icarus Dream Fanfare | 同上 | 2002 |
| Cavallino Rampante | 同上 | 2002 |
| Fugue | 同上 | 2002 |
| Prelude to April | 同上 | 2002 |
| Toccata | 同上 | 2002 |
| Andante | 同上 | 2002 |
| Sarabande | 同上 | 2002 |
| Allegro | 同上 | 2002 |
| Adagio | 同上 | 2002 |
| Vivace | 同上 | 2002 |
| Presto Vivace | 同上 | 2002 |
| Finale | 同上 | 2002 |
| Blitzkrieg (Encore) | 同上 | 2002 |
| Far Beyond the Sun (Encore) | 同上 | 2002 |
总结:
2001年6月的东京,Bunkamura Orchard Hall。英格威站在新日本爱乐乐团面前,手里是一把Fender Stratocaster,身后是几十个穿黑色礼服的音乐家。协奏组曲的《Icarus Dream Fanfare》响起来的时候,那段他在《Rising Force》时期就写下的旋律,从管弦乐里长出来,然后他的吉他切进去。那一刻他等了很久。从八十年代被叫作“速弹吉他手”开始,他就一直在说,他写的是古典音乐,只是用吉他弹。1998年的录音室版让这句话有了一个可以被听见的证据,但那个证据不够硬,因为录音室可以修补。2001年的东京现场不能修补。他弹错了一些地方,有些经过句不够干净,跟乐团的呼吸偶尔错开。但《Adagio》的慢乐章里,他的吉他在弦乐的包裹下,有一种在摇滚现场从来不会出现的克制。《Far Beyond the Sun》作为最后的返场,管弦乐在底下推着,他的手指在指板上跑,跟二十年前在瑞典的地下室里跑的是同一段东西,但这次后面有几十个人在跟着他跑。演出结束,掌声。2001年的英格威,终于证明了他一直想证明的事,虽然证明的过程不是完美的。
Metal Archives那个评论太分裂了,一边说协奏曲是他杰作一边说这场sloppy,但“当他对的时候是辉煌的”这句也说得对,Adagio那段真的克制。
纠正一下标题,合作的是新日本爱乐不是日本爱乐,竹本泰藏指挥,斋藤常芳编曲,2001年6月Bunkamura Orchard Hall录的。
1998年录音室版被指补录太多,东京现场才是第一次真刀真枪跟乐团面对面,音色也比录音室版好,不那么亮不那么噪。
Fugue里吉他和弦乐的对位有了呼吸空间,录音室版太干了,新日本爱乐的声音更暖更活,竹本泰藏把乐团带得跟吉他真的在对话。
Black Star Overture乐团单独拉,小提琴轻松拉出原本属于吉他的旋律,那一刻就明白了,英格威写的东西语法上本来就是古典的。
Far Beyond the Sun在管弦乐伴奏下从速弹曲变成巴洛克协奏曲终章,返场选这首太对了,证明他的东西本来就能放那儿。
2001年东京,一个被叫了二十年速弹吉他手的人站在一支完整交响乐团面前,弹错了几个地方,但Adagio的克制和Far Beyond the Sun的奔跑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