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8年8月24日,普拉竞技场,这座公元一世纪的罗马圆形剧场迎来了它最出名的一个儿子。斯蒂潘·豪瑟,2CELLOS的二分之一,在这里举办了他个人名义下的第一场大型古典音乐会。克罗地亚广播电台的报道称现场约有五千名观众,对于一座露天古迹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石壁之间充满人声的回响。豪瑟请来的“朋友们”是一份精心挑选的名单:美国小提琴家卡罗琳·坎贝尔、乌兹别克钢琴家洛拉·阿斯塔诺娃、俄罗斯手风琴家克塞尼亚·西多罗娃、科索沃吉他演奏家佩特里特·切库,以及萨格勒布爱乐乐团和指挥伊沃·利帕诺维奇。曲目单是一份“豪瑟最爱旋律”的私人歌单:贝利尼的《圣洁女神》、德沃夏克的《月之颂》、普契尼的《我亲爱的爸爸》、那不勒斯民谣《我的太阳》和《重归苏莲托》,中间插入伯恩斯坦的《美国》和蒙蒂的《查尔达什》,后半场滑向电影音乐与皮亚佐拉的探戈世界,最后以阿尔比诺尼的《柔板》收束。豪瑟在演出前的采访里说得很清楚:“这些是我心中和灵魂里最美丽的旋律。”对于一个在2CELLOS里习惯了体育场规模和摇滚能量的人来说,这场音乐会是一次刻意的降速,也是一次对“古典音乐家”身份的回归。

乐评:
这场演出的声音质地,与2CELLOS的任何现场都不同。没有了电声失真和鼓组的冲击,豪瑟的大提琴必须独自撑起整个竞技场的空间。普拉竞技场的露天石构声学没有现代音乐厅的吸音处理,声音发出去会自然地扩散、碰撞、回响。豪瑟的应对方式是加大揉弦的密度和幅度,用更直接的音量投射来对抗空间的吞噬。《我的太阳》里,他把一首为男高音写的嘹亮旋律拉出了大提琴中低音区特有的胸腔共鸣感,原本外放的情歌多了一层内敛的滚烫,恰好与古罗马石壁的粗粝质感形成呼应。《查尔达什》是与卡罗琳·坎贝尔的合作,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对话从悠缓过渡到热烈,坎贝尔的演奏干净利落,豪瑟在快速段落里没有试图压过她,两个人的交替推进构成了整场技术上最畅快的几分钟。嘉宾们的表现整体称职但不抢戏。阿斯塔诺娃的钢琴在《月光奏鸣曲》里保持了足够的克制,西多罗娃的手风琴在皮亚佐拉的曲目里提供了必要的色彩,切库的吉他则在《阿兰胡埃斯协奏曲》里展现了西班牙式的忧郁。问题出在豪瑟自己身上。克罗地亚乐评网站Sound Report在演出后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评论,标题直指“音乐上的完美被情绪摧毁”,指责豪瑟在音乐会中段对乐团和指挥有不尊重的言语行为,称“那个‘坏男孩’用自己的行为成功遮蔽了所有体验的美好”。这份批评的细节无法从录像中完全验证,但它指向了一个事实:豪瑟在这场演出中试图同时扮演古典独奏家和娱乐者,而这两个角色在某一刻发生了冲突。从纯听觉的角度看,当豪瑟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琴弦上时,比如《我亲爱的爸爸》里那些近乎人声的呼吸处理,或者《柔板》结尾的克制收束,他证明了自己确实拥有罗斯特罗波维奇学生应有的底子。但当舞台人格开始干扰音乐时,那种“证明”就打了折扣。

列表:

曲目作曲家/来源类别
Casta Diva贝利尼《诺尔玛》歌剧咏叹调
Song to the Moon德沃夏克《水仙女》歌剧咏叹调
O Mio Babbino Caro普契尼《贾尼·斯基基》歌剧咏叹调
O Sole Mio迪·卡普阿那不勒斯民谣
Torna A Surriento德·柯蒂斯那不勒斯民谣
America伯恩斯坦《西区故事》音乐剧
Czardas蒙蒂炫技曲
Red Violin Fantasy科里利亚诺电影音乐
Adagio神秘园新世纪
Ave Maria巴赫/古诺古典宗教
Waltz No. 2肖斯塔科维奇古典改编
Moonlight Sonata贝多芬古典改编
Love Story弗朗西斯·莱电影音乐
La La Land贾斯汀·赫尔维茨电影音乐
Tribute to Oliver Dragojevic奥利弗·德拉戈耶维奇作品组曲克罗地亚流行
Concierto de Aranjuez罗德里戈古典吉他协奏曲
Tango en Skai迪恩斯吉他独奏
Adios Nonino皮亚佐拉探戈
Oblivion皮亚佐拉探戈
Libertango皮亚佐拉探戈
Hungarian Rhapsody Op. 68波佩尔大提琴炫技曲
Adagio阿尔比诺尼古典

总结:
普拉竞技场对豪瑟来说不是一个普通的演出场地。他在这里出生,小时候大概在这座罗马剧场的石头台阶上跑过。2018年8月那个晚上,他站在自己家乡的古迹中央,身后是萨格勒布爱乐,面前是五千个买票进场的人,演出的曲目是他自己选的“最喜欢的旋律”。这件事本身有它的重量。2CELLOS让他成了全球知名的表演者,但那是一个双人组合,一个带着摇滚明星气质的品牌。这场音乐会是他把自己从那个品牌里暂时摘出来的一次尝试:一个人,一把琴,一套古典曲目,一个家乡的舞台。录像里的豪瑟在某些慢板段落安静下来的时候,你能看到一个不同于2CELLOS的人:一个在古罗马石头面前试图用大提琴说一些比“看看我多厉害”更复杂的话的人。那晚并不完美,有技术上的粗糙,有行为上的争议,克罗地亚媒体的批评不是空穴来风。但普拉竞技场的石壁记住了那根弓弦的声音,也记住了一个人在自己出发的地方,试图做一件他可能还没完全准备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