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19年1月26日和27日,里米尼的 Teatro Galli 剧院,两场演出门票在开票后几小时内售罄,主办方不得不加场。舞台上的人是费德里科·梅科齐,二十六岁,里米尼本地人,过去九年一直在卢多维科·艾诺迪身边拉小提琴、做音乐助理,参与专辑录制和世界巡演。这场演出是他首张个人专辑《Awakening》的发布现场,专辑由华纳发行,十一首曲目,他担任小提琴、中提琴、作曲和编曲。乐队编制五人:维罗妮卡·孔蒂大提琴,马西莫·马尔凯斯吉他及编程,斯特凡诺·赞巴尔迪诺键盘,汤米·格拉齐亚尼鼓与打击乐,加上梅科齐自己。曲目以《Kinetic》开场,然后是《Awakening》作为序曲,中间穿插《Birthday》《Desert Dance》《Neptunus》《Prayer》《Blue Reverb》,最后以一首改编自德·安德烈的《里米尼》收尾。Giuseppe Righini 的诵读声音出现在部分曲目中,为器乐铺上一层叙事性的旁白。这场演出在一年多后的2020年5月被梅科齐放上 Facebook 免费播出,他在帖子里写,本来这个周末他应该在同一个剧院和里米尼古典乐团演出《Awakening Symphony》,但疫情让那场演出没有发生。所以这个视频记录的,是那张专辑第一次被完整地、面对面地演奏的时刻。
乐评:
梅科齐的《Awakening》现场暴露了一个关于“助手”与“作者”之间距离的问题。他在艾诺迪身边待了九年,那九年不是白待的,你能在《Kinetic》和《Awakening》里听到那种标志性的循环钢琴动机和弦乐的渐进叠加,HuffPost 的评论直接用了“艾诺迪式的圆形音乐诗学”来形容。但问题也在这里:当一个人从伴奏席走到舞台中央,他需要证明的不只是“我能写这样的曲子”,而是“我为什么是我”。这场演出的前半段,答案还不够清晰。《Kinetic》作为开场曲是安全的,节奏驱动,弦乐铺底,观众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鼓掌。《Desert Dance》是第一个转折点,地中海和中东的音阶被引入,低音提琴的持续音和打击乐的切分给了曲子一种身体感,这是艾诺迪的极简主义里不常出现的东西。但真正让这场演出区别于一张“艾诺迪助手作品集”的,是《Neptunus》。六分多钟的长度,弦乐从低处慢慢爬升,中间有一段让人想起莫里康内《Mission》的旋律轮廓,但梅科齐没有走向莫里康内式的宏大,他在副歌位置选择了收束,让大提琴和吉他之间的对话代替了管弦乐的爆发。这种克制在现场比录音室更明显,因为 Teatro Galli 的声学偏干,没有太多混响可以藏拙,每一个弓速的犹豫都听得见。《Prayer》是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时刻。Giuseppe Righini 的诵读声进入,然后小提琴的旋律叠加在上面,像是一段没有被写进歌词的祈祷。这种“诵读加器乐”的形式在意大利流行音乐里有传统,但放在一张以器乐为主的专辑里,它制造了一种奇怪的亲密感,像是有人在音乐厅里低声说话,而你恰好坐得够近。收尾的《里米尼》是整场最聪明的一步。德·安德烈那首歌关于这座城市的歌,被一个里米尼人改编成器乐,在原曲的旋律里塞进了他自己的和声进行。这不是致敬,这是认领。
列表:
| 歌名 | 发行专辑 | 年份 |
|---|---|---|
| Kinetic | Awakening | 2019 |
| Awakening | Awakening | 2019 |
| Birthday | Awakening | 2019 |
| Last June | Awakening | 2019 |
| Spring Song | Awakening | 2019 |
| Lost Tales | Awakening | 2019 |
| Desert Dance | Awakening | 2019 |
| Recollecting | Awakening | 2019 |
| Blue Reverb | Awakening | 2019 |
| Prayer | Awakening | 2019 |
| Neptunus | Awakening | 2019 |
| At Home | Awakening | 2019 |
| Last June (Reprise) | Awakening | 2019 |
| Rimini (De André 改编) | 现场曲目 | 2019 |
总结:
里米尼这个城市在意大利的音乐地图上有一个奇怪的位置。法布里奇奥·德·安德烈写过一首关于它的歌,那首歌让里米尼变成了一种情绪,而不只是一个地名。梅科齐在这座城市出生,在这座城市的剧院里发布了他的第一张专辑,然后用一首德·安德烈的《里米尼》收尾。这件事的顺序如果倒过来看,会更有意思:一个二十六岁的人,先花了九年时间在别人的音乐里拉琴,然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歌,然后在自己的城市里演奏它们,最后把一座城市还给一座城市。HuffPost 的报道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两场演出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有人像在体育场里一样喊他的名字。这种反应在一个以器乐为主的演出里并不常见,器乐音乐通常让人安静,不让人喊叫。但里米尼的观众认识他,认识那个在艾诺迪身后拉琴的本地孩子,认识那个在圣雷莫音乐节上担任最年轻指挥的人。他们不是在为一张专辑鼓掌,他们是在为一个人终于站到了中间而鼓掌。《Awakening》的意思是苏醒。对于一个在别人身边待了九年的人来说,苏醒不是一瞬间的事。这张现场录像记录的是苏醒的第一个早晨,还有点困,还有点不确定,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Neptunus那段大提琴和吉他的对话比管弦乐爆发好太多了,梅科齐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说实话前半段太像艾诺迪了,Kinetic和Awakening几乎就是艾诺迪的曲子换了个小提琴主奏。
Teatro Galli的声学偏干,弓速的犹豫都听得见,这种坦诚在现场比录音室珍贵。
Desert Dance是整场第一个转折,中东音阶进来的时候突然有了身体感,不再是漂浮的极简主义。
两场门票几小时就没了,里米尼人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加场也是因为本地人抢票。
Prayer里Giuseppe Righini的诵读加小提琴叠加,在意大利流行乐里有传统,但放在器乐专辑里很特别。
收尾用德·安德烈的里米尼太聪明了,一个里米尼人改编一首关于里米尼的歌,这是认领。
他拉中提琴的那几首音色完全不一样,比小提琴低了一个八度,更暗更沉。
二十六岁就当圣雷莫最年轻指挥,这场演出是一个月前的事,那时候他应该紧张但兴奋。
HuffPost说“艾诺迪式的圆形音乐诗学”,这个描述太准确了,循环和叠加就是他的语法。
Blue Reverb里他弹钢琴那段,是整场唯一一次他放下小提琴,有点突然但很真诚。
《Awakening》专辑十一首,现场几乎全拉了,只有At Home好像没演?还是我漏了。
2020年5月他把这场放上Facebook免费播,本来那个周末他应该在同一个剧院演Awakening Symphony的,疫情让那场没发生。
Last June的Reprise版本只有两分多钟,比原版短但情绪更集中,适合收尾前留白。
Spring Song的旋律写得真好,简单但不廉价,这种曲子最考验作曲者的克制。
整场乐队五个人,没有管弦乐团,但声音一点都不薄,键盘编程填了很多空间。
Prayer的标题是祈祷,但音乐本身没有宗教感,更像一个人在空房间里自言自语。
Neptunus里那点莫里康内的影子很明显,但他没有走向宏大,选择了收,这个选择决定了整张专辑的品格。
Birthday是提前发的单曲,在现场版本里鼓的切分更重,比录音室适合跳舞。
他九年在艾诺迪身边不是白待的,但问题也在这,前半段太像“艾诺迪助手作品集”了。
里米尼那首改编最后全场跟着唱了吗,器乐演出里观众能唱的只有德·安德烈的旋律了。
Veronica Conti的大提琴在Neptunus里撑起了整首曲子的骨架,没有她这首会散。
这场演出在一年多后才被放出来,梅科齐写“本来这个周末我应该在这里”,疫情的时间差让这场录像有了另一层意思。
Desert Dance的打击乐是汤米·格拉齐亚尼,节奏很干净,没有多余的填充。
他六岁学吉他十二岁学小提琴,所以他的和声感是吉他式的,不是小提琴式的,这解释了很多东西。
整场最安静的时刻是Prayer和Blue Reverb之间的过渡,几乎没有声音,但观众没有咳嗽。
说他像艾诺迪是公平的,但Neptunus和Desert Dance证明他有自己的东西,只是还没完全长出来。
Teatro Galli是重新开张的剧院,里米尼人等了很久,梅科齐在这里首演,象征意义比音乐本身还重。
圣雷莫最年轻指挥这件事放在简介里太显眼了,音乐本身比他二十六年的人生履历更值得说。
Last June的旋律有那种夏天傍晚的感觉,吉他的分解和弦一直在重复,但每次重复都不一样。
他在艾诺迪的Seven Days Walking里拉的那些东西,和Awakening里的作曲是两套逻辑,能听出来。
HuffPost说观众像体育场一样喊他的名字,器乐演出里这真的很少见,里米尼人是真的爱他。
整场的曲目顺序和专辑顺序不一样,现场把Desert Dance提前了,节奏上更对。
Awakening的意思是苏醒,一个在别人身边九年的二十六岁的人,第一张专辑叫这个名字,不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