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玛丽亚·杜埃尼亚斯2002年生于格拉纳达,六岁看到舞台上的小提琴时说“那个我也要”。她先是在格拉纳达音乐学院学习,2014年拿到马德里青年音乐家协会奖学金后搬到德累斯顿,2016年又去了维也纳,跟随鲍里斯·库什尼尔在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和格拉茨大学深造。2021年,她在耶胡迪·梅纽因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中获得第一名。2023年,她与德意志留声机公司签下独家合约,首张专辑《Beethoven and Beyond》收录了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华彩段落是她自己写的。2025年,她的《Paganini: 24 Caprices》在留声机古典音乐奖上同时拿下年度器乐录音和青年艺术家奖。B站这个视频对应的是她与北德广播易北爱乐乐团、指挥家曼弗雷德·霍内克合作的现场,曲目是布鲁赫《G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和帕格尼尼《第五随想曲》。她手里那把琴是尼科洛·加利亚诺1724年制作的,由德国音乐生活基金会出借。一个二十三岁的人拉布鲁赫,这件事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她选择怎么拉。

乐评:
布鲁赫这首协奏曲被拉得太多了。每一个小提琴学生都练过它,每一支乐团都 accompaniment 过它,每一个音乐厅的观众都听过它。在这种密度下,一个二十三岁的演奏者要证明的不是“我能拉”,而是“我为什么还要拉”。杜埃尼亚斯的答案来自她处理乐句的方式。台北的乐评人李欣恬在2025年那场演出后写了一段准确的观察:她的句法像说话,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一组地断,不是一氣呵成的圆滑句,像歌剧里的宣叙调独白。这个描述放在与霍内克合作的这个版本里同样成立。第一乐章前奏之后独奏进入的那个瞬间,她没有把旋律拉成一条线,而是把它拆成几个短促的、有重量的词,每一个词之间留了一点空气。布鲁赫的谱子上当然没有写“像说话一样”,但杜埃尼亚斯读出了谱子下面的东西:这首曲子最初是以宣叙调的感觉构思的,独奏小提琴在很多段落里不是在唱歌,是在陈述。第二乐章柔板是整首曲子最容易滑向甜腻的地方,她的处理反而收紧了。西班牙乐评人在桑坦德那场演出后写道,她的柔板“沉入了一种近乎精神的凝神与能量集中的层面”。这个描述不夸张。她不在长音上做过度的揉弦,音色偏薄但密度高,像一根细线被拉紧到快要断的程度,但始终没有断。帕格尼尼《第五随想曲》放在这里是一个有趣的补充。那首曲子是技巧的试金石,快速换弦、左手拨弦、连顿弓,所有小提琴杂技都在里面。杜埃尼亚斯2025年那张帕格尼尼专辑拿了留声机奖,她对这套曲目的掌握已经被认可过。现场版本的第五随想曲比录音室更急一点,弓毛咬弦的颗粒感更明显,威格莫尔那种干声学在这里换成了易北爱乐大厅的混响,她的速度没有被空间吃掉。一个在布鲁赫里像说话的人,在帕格尼尼里像在跑。两种状态之间的切换,比任何一首单独的曲子都更能说明她是谁。

列表:

曲目作曲家作品编号年份
Violin Concerto No. 1 in G minorMax BruchOp. 262021/现场
Caprice No. 5 in A minorNiccolò PaganiniOp. 12021/现场

总结:
杜埃尼亚斯这一代小提琴家和上一代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她们不害怕暴露自己的偏好。海菲兹那一代人把个性藏在完美的技术后面,帕尔曼那一代人把个性变成一种可辨识的温暖,而杜埃尼亚斯这一代,至少在布鲁赫这个版本里,选择把个性放在断句里。她不在音色上做文章,加利亚诺那把1724年的琴本身有一种偏暗的、木头味很重的底色,她没有试图把它拉亮。她也不在音量上竞争,和霍内克麾下那支以厚重著称的北德广播易北爱乐乐团放在一起,她的声音有时候会被乐团盖住一部分,但她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她在意的是每一个乐句的呼吸点在哪里,下一个词该重还是该轻。这种选择在录音室里可能不够“完美”,在现场却有一种录音室给不了的东西:犹豫。你能听见她在某些瞬间似乎在想下一句该怎么走,然后决定了一个方向。一个二十三岁的人拉布鲁赫,最珍贵的东西恰恰是这种犹豫。等她三十三岁、四十三岁再拉这首曲子,她不会再犹豫了,每一个断句都会变得确定、熟练、无可挑剔。但2021年的这个版本里,她还在找。找的过程比找到的结果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