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奥古斯丁·哈德利希是一个在谈论贝多芬协奏曲时不太像在谈论一首“作品”的人。2025年他在上海首演这首曲子之前说了一句话:“我很怕把它变成例行公事一样,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演绎方式发生了变化。简单的处理其实更能表现这部作品透明的美感,化繁为简并非易事。” 这句话放在B站这个视频的语境里,是一个很好的入口。哈德利希1984年生于意大利,父母是德国人,拥有美德双重国籍,五岁学琴,十五岁时在家族葡萄园的一场火灾中被严重烧伤,有医生说他可能再也不能拉琴了。他后来在茱莉亚学院师从乔尔·斯米尔诺夫,2006年拿下印第安纳波利斯国际小提琴比赛金奖,2016年凭杜蒂耶协奏曲录音获格莱美最佳古典器乐独奏奖,2021年起在耶鲁大学音乐学院任教。他手里那把琴是1744年的瓜奈里“Leduc, ex Szeryng”,由Tarisio Trust出借。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Op.61作于1806年,首演由弗朗茨·克莱门特担任独奏,首演反应冷淡,这部作品后来成为小提琴文献里最被反复演奏、也最容易被“拉油”的协奏曲之一。哈德利希面对的问题不是技术,是一个演奏者如何在第无数次面对同一首曲子时,仍然把它当成一件需要被重新认识的东西。
乐评:
哈德利希的贝多芬协奏曲有一个被多方乐评反复确认的核心:清晰。The Guardian在评价他与柏林爱乐、彼得连科在皇家阿尔伯特大厅的演出时写道,“最先击中你的是清晰度”,定音鼓开场的轻击从舞台后方传来,“像有人在肩上轻拍,安静地紧迫”,弦乐的声音“同时明亮而透明”。这个描述放在B站这个视频里同样成立。第一乐章开场的定音鼓不是宣告,是提醒,哈德利希的独奏进入没有试图用音量或揉弦去争夺注意力,他的八度上行“像是从乐团里飘出来的”,运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这种处理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因为贝多芬这首曲子的独奏声部写得很“钢琴化”,很多音型在小提琴上拉起来别扭,任何细微的音准偏差都会被暴露。哈德利希的“化繁为简”不是减少音符,是减少动作,把能量集中在乐句的走向而不是音色的装饰上。第二乐章是整首曲子的试金石。The Guardian的乐评人用了“bel canto的大师课”来形容他的慢乐章,这个比喻指向的是一种声乐式的、不依赖器乐炫技的歌唱性。哈德利希的揉弦在这里偏密但不重,音色偏薄但密度高,那条旋律被拉成一条线,没有被打碎成一个个需要被“处理”的音符。第三乐章回旋曲则暴露了另一面。香港的一场演出后,乐评人傅瑰琦写了一个不太客气的观察:哈德利希在第三乐章“提高了比较一般大路的速度,但却出奇地拿捏不稳,整个架构相当脱轨”,甚至出现了音准和错音的失误。这个批评需要被认真对待,因为第三乐章的回旋曲主题有一种舞蹈性的抑扬顿挫,速度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舞步就会变成赶路。哈德利希在某些现场里确实会冒这个险,把回旋曲拉得太急,结果是弓毛咬弦的颗粒感还在,但乐句的呼吸被压缩了。不过同一篇评论也承认,他在第二乐章的音色“漂亮得无话可说”。哈德利希不是一个每一场都稳定到无聊的演奏者,他的风险在于他太想把这首曲子拉“新”,而“新”有时候意味着失控。
列表:
| 乐章 | 作品 | 作曲家 | 年份 |
|---|---|---|---|
| I. Allegro ma non troppo |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 61 | Beethoven | 演出年份依视频标注 |
| II. Larghetto |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 61 | Beethoven | 演出年份依视频标注 |
| III. Rondo: Allegro | Violin Concerto in D major, Op. 61 | Beethoven | 演出年份依视频标注 |
总结:
贝多芬这首协奏曲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它首演失败了。1806年12月23日,弗朗茨·克莱门特在维也纳剧院拉完这部作品,观众反应冷淡,评论也不温不火。一部后来被奉为“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一的曲子,在它诞生的时候并没有被当成 masterpiece。这件事对于理解哈德利希的演绎有一个微妙的作用。哈德利希说“简单的处理更能表现透明的美感”,这句话听起来像一种美学选择,但它也可以被读成一种防御:当一首曲子被拉得太多、被奉为经典、被每一个小提琴学生当作必修课之后,它身上覆盖的“重要性”会变成一种负担。哈德利希的化繁为简,是在试图把这首曲子从“贝多芬的协奏曲”这个标签下面解放出来,让它重新变成一件可以被演奏、被倾听、被冒险的东西。The Guardian说他与柏林爱乐的那场演出“老派得不像这个时代的贝多芬”,但也说正因如此才“更令人难忘”。Bachtrack的乐评人则注意到哈德利希在巨大乐团面前并不总是匹配音量,但他用“直截了当的对话感”弥补了这一点,独奏和乐团像是在互相提建议。这种对话感是哈德利希最珍贵的东西。他不是在“演奏贝多芬”,他是在和贝多芬说话。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声音会大,有时候会小,有时候会说快了,有时候会说错了。但至少不是例行公事。
哈德利希的贝多芬协奏曲第二乐章真的像在唱歌,揉弦不重但密度很高,那条线一直没断。
上海那场他说“化繁为简并非易事”,看这个视频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很少但每个音都在位置上。
The Guardian说他的八度上行“像从乐团里飘出来的”,戴耳机听确实有这种感觉,运弓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香港那篇乐评批评他第三乐章“架构脱轨”,这个视频里第三乐章的速度确实偏快,舞步感被压缩了。
他十五岁被烧伤过,医生说可能不能拉琴了,后来拿到格莱美,这个背景放在贝多芬里听更有分量。
1744年的瓜奈里“Leduc”,Tarisio Trust借的,音色偏暗但投射很强,在协奏曲里不需要靠音量争。
2025年上海首演那场乐评说他“如室内乐般配合”,这个视频里的乐团跟他的对话感也很明显。
贝多芬这首协奏曲首演是失败的,1806年克莱门特拉完观众反应冷淡,后来才变成经典。
他的“化繁为简”不是少拉音符,是减少动作,把能量放在乐句走向上,这个选择需要很强的判断力。
香港乐评说他第二乐章“漂亮得无话可说”,但第三乐章有音准失误,现场的不稳定性也是他的特点。
The Guardian用了“bel canto的大师课”形容慢乐章,这个比喻太准了,他拉得像一个歌手在换气。
对比穆特的贝多芬,哈德利希更透明更轻,穆特更沉更个人化,两个路子完全不同。
他2006年印第安纳波利斯金奖,2016年格莱美,2021年耶鲁教授,这条路走得稳但不算快。
Bachtrack说他在大乐团面前不匹配音量,但用“对话感”弥补,这个评价放在这个视频里也成立。
第三乐章回旋曲的速度在视频里听起来确实有点赶,但弓毛咬弦的颗粒感还在,没有散。
他说“很怕把它变成例行公事”,一个拉了几百遍的曲子还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真的在找东西。
定音鼓开场那几下在视频里听起来很轻,像拍肩膀,不是砸门,这个处理很对。
他手里那把瓜奈里不是斯特拉迪瓦里,音色偏暗,但高音区的穿透力很强,贝多芬的高音段落特别明显。
第三乐章的问题可能是他太想让它“新”了,回旋曲的舞蹈感需要一点放松,他拉得太紧。
贝多芬这首曲子写于1806年,跟第四交响曲同一年,那一年他还写了热情奏鸣曲,但协奏曲是“宁静”的。
The Guardian说他的贝多芬“老派得不像这个时代”,但老派不等于过时,有时候老派是诚实。
他的音色不是那种“华丽”的类型,偏薄偏干,但密度高,这种音色在透明感上比厚声更有优势。
B站这个视频的音质一般,但能听出他的运弓很干净,换弓的瞬间几乎没有杂音。
香港那场他安可拉了女人香的探戈,用娇柔的音色拉,跟贝多芬完全两个人。
他不是那种每一场都稳到无聊的演奏者,他会冒险,冒险就可能失控,但失控的那几秒有时候比完美更有意思。
“对话感”这个词用得好,贝多芬这首协奏曲的独奏声部本来就不是在跟乐团对抗,是在跟乐团纠缠。
他十五岁那场火灾之后右手受伤,但他说“拉弓不需要太大的活动范围”,这个细节放在他的技术里看很有意思。
2025年上海首演之后他说捷豹音乐厅“声效很好”,这个视频里的场地不知道是哪里,声学条件也不错。
贝多芬协奏曲的华彩他用的应该是克莱斯勒版,那个版本现在最流行,但哈德利希拉得比克莱斯勒更轻。
他2026年要在波士顿驻团,曲目里有协奏曲、室内乐、独奏会,这种全面性在当代小提琴家里不多。
第三乐章的批评需要被认真对待,但同一篇乐评也说第二乐章“漂亮得无话可说”,一个人不可能每一秒都在最高点。
他的贝多芬不试图让你感动,他试图让你听清楚,这个选择在今天的协奏曲演出里反而少见。
看完这个视频去听了他的“American Road Trip”专辑,跟贝多芬完全不同的路子,但他拉什么都带着那种“说话”的质感。
贝多芬1806年写这首曲子的时候三十六岁,哈德利希拉它的时候四十岁上下,两个人在差不多的年纪面对同一首曲子,时间这个维度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