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5年5月1日,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弓弦盛宴”特别策划始于2018年,到这一晚已经是第五版,五月音乐节艺术总监吕思清领衔,黄蒙拉、钱舟、朱凯源、苏贞、扬·沃格勒、王滔、孙颖迪、沈凡秀等中外独奏名家与青心室内乐团同台。曲目从巴赫《G大调第一号大提琴无伴奏组曲》前奏曲开场,扬·沃格勒的琴声把音乐厅的空气先清了一遍。然后吕思清与朱凯源、孙颖迪合作肖斯塔科维奇《为双小提琴与钢琴而作的五首小品》,朱凯源11岁拿梅纽因冠军、17岁摘帕格尼尼金奖,两把琴在钢琴的冷色底子上对话,有一种少年人之间不客气的默契。上半场还有圣桑《圆舞曲随想曲》、哈恰图良三重奏片段,最后落在胡尧改编的柴科夫斯基《如歌的行板》上,吕思清领衔的全明星阵容把一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拉出了弦乐群特有的厚度。下半场的重心是《中国四季》与维瓦尔第《四季》的“八季”联奏。文子洋创作、题献给吕思清的《中国四季》,与三百年前维瓦尔第的意大利田园诗被拆开、穿插、并置,黄蒙拉、朱凯源、钱舟、吕思清四把小提琴轮流接过“春夏秋冬”,沈凡秀的羽管键琴和青心室内乐团在底下铺路。最后的西洋名曲联奏是纯粹的热闹,勃拉姆斯匈牙利舞曲第五、马斯卡尼乡村骑士间奏曲、野蜂飞舞,所有独奏家一起上台,把一场开幕音乐会收在掌声和笑声里。
乐评:
“八季”联奏这个点子,放在纸面上容易显得像一个聪明的策划案,但真正响起来的时候,它比策划案诚实得多。维瓦尔第的《夏》第三乐章急板一出来,那种意大利式的、雷声逼近的压迫感几乎是本能的,任何听过《四季》的人都会在几秒内认出它。然后文子洋的《中国四季》接上去,什刹海的夏天,鸟鸣,花开,京韵大鼓的节奏藏在弦乐底下。两首曲子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三百年和整个欧亚大陆,但它们在同一个音乐厅里呼吸同一口空气。这种并置的成败不取决于哪一首更“好”,取决于演奏者有没有把两首曲子都当成真的东西来拉。吕思清在这个位置上是合适的。他录过维瓦尔第《四季》的名琴版,被乐评形容为“A+天碟级”,他对这首曲子的熟悉程度允许他在“八季”的框架里不把维瓦尔第当成一个需要被致敬的圣物,而是当成一个可以被对话的对象。朱凯源和钱舟的加入让“四季”的分配有了层次,每个人接手的季节都带着自己的音色和句法,黄蒙拉的春、朱凯源的夏、钱舟的秋、吕思清的冬,四把琴在同一个结构里各自说话。问题出在文子洋的部分。一首题献给吕思清的新作品,在首演之后的每一次演奏里都在被重新定义,2025年5月1日的这个版本还不是它最终的样子。有些段落的配器偏满,弦乐群和羽管键琴之间的空间被填得太实,维瓦尔第留下的那些“空”在中国四季里没有被完全保留。但《中国四季》的冬之第三乐章“暮岁·新春乐”是一个例外,那一段里的新年气息和维瓦尔第冬的冷峻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互补,一个在庆祝,一个在发抖,两种冬天在同一个音乐厅里同时存在。
列表:
| 曲目 | 作曲家 | 年份 |
|---|---|---|
| G大调第一号大提琴无伴奏组曲,BWV 1007,前奏曲 | J.S. Bach | 2025 |
| 为双小提琴与钢琴而作的五首小品 | 肖斯塔科维奇 | 2025 |
| 圆舞曲随想曲 | 圣-桑 / 伊萨伊改编 | 2025 |
| 单簧管、小提琴、钢琴三重奏 第三乐章 | 哈恰图良 | 2025 |
| 如歌的行板(胡尧改编) | 柴科夫斯基 | 2025 |
| 小提琴、双簧管与弦乐协奏曲,BWV 1060(单簧管改编)第一乐章 | J.S. Bach | 2025 |
| 《四季》与《中国四季》“八季”联奏 | 维瓦尔第 / 文子洋 | 2025 |
| 西洋名曲联奏(匈牙利狂想曲第五、乡村骑士间奏曲、野蜂飞舞等) | 胡尧改编 | 2025 |
总结:
“弓弦盛宴”做到第五年,它的意义已经不在“盛宴”两个字上了。一场开幕式音乐会,请一堆名家,拉一堆名曲,这件事本身不难。难的是让这些曲目之间产生关系。2025年的这一场,关系藏在两个地方。一个是上半场结束前柴科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一首被拉过无数遍的曲子,胡尧的改编把它从弦乐四重奏的私密语境里拽出来,放进一个十几个人组成的弦乐群里,吕思清站在中间,那些熟悉的旋律线被更多人的弓毛同时擦过,厚度变了,温度也变了。另一个是下半场的“八季”。维瓦尔第的冬和文子洋的冬,一个在描述寒冷本身,一个在描述寒冷里的年味。两首曲子被拆开、交错,听众在几分钟里从意大利的田园走到北京的什刹海,再走回去。这种移动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是听觉习惯上的。你刚适应了一种季节的语法,另一种就进来了。吕思清在这一晚的角色不完全是独奏家。他是五月音乐节的总监,是这场“盛宴”的组局者,他在台上拉琴的时间被分散给了不同的组合,独奏、二重、三重、全明星。一个以帕格尼尼金奖被记住的人,在2025年5月1日的晚上,做的事情更多是把不同的人放在一起,然后让他们自己说话。什刹海的夏天和维瓦尔第的雷声同时响起来的时候,这件事就成了。
“八季”联奏的想法确实好,维瓦尔第的夏和什刹海的夏天放在一起,雷声和鸟鸣同时存在,这个对比太有意思了。
朱凯源11岁梅纽因17岁帕格尼尼,跟吕思清拉老肖的双小提琴,两代人对话的感觉很明显。
扬·沃格勒开场巴赫大无前奏曲,音色真的像水一样,把整个音乐厅先洗干净了再让别人上来。
《中国四季》的冬天那段“暮岁·新春乐”是我整场最喜欢的,新年气息和维瓦尔第的冷形成互补。
吕思清现在更多是组局者的角色了,独奏的时间被分给不同组合,但他在台上的存在感还是很强。
胡尧改编的《如歌的行板》放在上半场结尾,弦乐群拉一首四重奏改编曲,厚度完全不一样。
5月1号这场是开幕,5月2号还有一场,曲目应该是一样的,可惜只看了1号的直播。
圣桑的圆舞曲随想曲是伊萨伊改编的,这首曲子其实很难拉,既要圆舞曲的轻盈又要随想曲的自由。
哈恰图良三重奏第三乐章很快,单簧管王滔和小提琴的配合很紧,整场少有的轻快段落。
文子洋的《中国四季》有些段落配器偏满,维瓦尔第留下的空间被填得太实了,但整体方向是对的。
安可了三首,一直演到十点半,开幕式搞这么长其实挺累的,但观众应该很爽。
黄蒙拉、钱舟、朱凯源、吕思清四个人分四季,每个人的音色和句法都不一样,这个分配很聪明。
吕思清用的琴是1734年的瓜奈里“里奇”,音色偏暗但有芯,在“八季”里跟维瓦尔第的透明感形成对比。
青心室内乐团在“八季”里的协奏很稳,没有抢独奏的戏,沈凡秀的羽管键琴是整场的底色。
最后的西洋名曲联奏就是纯热闹,野蜂飞舞拉那么快,全场都在笑,开幕式就该这样收。
小红书有人说“整场小提都融合在其他弦乐中不再显得那么尖锐”,这个观察很准,吕思清在组局的时候没有把自己放在最前面。
《中国四季》里模仿天安门礼兵鼓声的开头,现场听应该很震撼,视频里低频被压缩了一些。
巴赫BWV1060改编成单簧管版,王滔吹第一乐章,跟小提琴的对话很自然,改编得挺聪明。
五月音乐节15年了,吕思清当总监也快10年,他把“弓弦盛宴”做成了一个品牌,每年开幕的期待值很高。
文子洋是青年作曲家,美杰音乐委约题献给吕思清,这种“委约+首演+反复演”的模式对新人很重要。
维瓦尔第的冬和文子洋的冬放在一起,一个在发抖一个在过年,两种冬天在同一个厅里,这个编排很妙。
老肖的双小提琴小品第一首最好听,朱凯源和吕思清的句法有差异但能合上,这种差异本身就有意思。
B站这个视频是完整版,两个多小时,音质一般但能听清,比短视频剪辑好多了。
安可三首演到十点半,开幕式这么长对乐手体力是考验,但吕思清看起来状态很好。
《中国四季》的“槐序·什刹海的夏天”里有京韵大鼓的节奏,不仔细听可能会漏掉,藏在弦乐底下。
吕思清录过五版梁祝,维瓦尔第四季名琴版也是A+天碟,他对这两首曲子的熟悉程度允许他玩“八季”。
“弓弦盛宴”做到5.0,每年开幕都是名家名曲,但今年的“八季”是真正有新意的东西。
钱舟的秋拉得很沉,跟维瓦尔第秋的狩猎感不太一样,她给秋天加了一层忧郁。
开幕式音乐会的目的不是深度,是让观众开心地走出音乐厅,这场做到了。
文子洋的《中国四季》2025年初已经演过一轮,5月1号这场是第二次,还在调整中,希望以后有录音。
吕思清在台上说话不多,拉琴的时候更多是在配合别人,一个帕格尼尼金奖得主能做到这个,不容易。
小红书有人写“古典乐带给我们单纯的美、大爱和与自己和解”,看完这场确实有这种感觉。
维瓦尔第的夏第三乐章急板接文子洋的槐序,雷声刚走鸟鸣就来了,这个衔接是整场“八季”里最好的。
看完这个视频去查了《中国四季》的完整版,5月1号演的是片段,希望以后能听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