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5年9月18日，东京三得利音乐厅。NHK交响乐团第2043回定期公演B程序的首日，指挥法比奥·路易斯，小提琴独奏玛丽亚·杜埃尼亚斯。曲目单有三首：武满彻《三首电影音乐》开场，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居中，门德尔松《第四交响曲“意大利”》收尾。这不是杜埃尼亚斯第一次来日本。2024年12月，她曾在帕沃·雅尔维指挥的德国不来梅室内爱乐乐团来日公演中，临时替代希拉里·哈恩演奏这首协奏曲。不到一年后，她带着同一首曲子回到东京，这次是自己的专场。NHK的官方介绍用了一个很典型的措辞：“新星杜埃尼亚斯以其清新灵动的感性，为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注入了勃勃生机。” 但日本乐评人听到的东西比官方文案复杂得多。Classica Japan的评论员注意到了华彩的长度：杜埃尼亚斯演奏的是自己写的华彩，第一乐章的华彩“大约五分钟”，把正文的主题巧妙地编织进去，构建出宏大的音乐，但长度“不平衡”。乐评人写道：“如果是年轻明星演奏家，‘拼命拉’也是一种魅力吧。” 另一篇博客的听感更直接：跟去年替代哈恩的那场相比，这次的演奏“线条细了很多”，但音准的准确和音色的柔美没有变，自制华彩“不是现代风格，而是顺着曲子流动、没有违和感的东西”，整场实际演奏时间约48分钟，比常规的43到45分钟长了一截。
乐评：
杜埃尼亚斯的贝多芬协奏曲有一个已经被反复确认的核心：她自己写的华彩。2023年DG首张专辑《Beethoven and Beyond》里，三个乐章的华彩全部是她自己写的，Opus Klassik青年艺术家奖给了那张唱片。在东京的这场现场里，华彩依然是焦点，但日本乐评人的反应比欧洲评论更分裂。Classica Japan的评论员承认华彩“巧妙”，但觉得“饶舌”，第一乐章五分钟的华彩加上第三乐章同样“充足”的长度，让整首曲子的比例“不平衡”。这个批评需要被认真对待，因为它是从“现场体验”出发的，而不是从“录音室美学”出发的。一个在音乐厅里坐了近五十分钟听一首协奏曲的观众，会对长度有生理性的感受。但同一位评论员也写了另一句话，点出了这件事的另一面：杜埃尼亚斯“非常有华彩”，演奏后全场大喝彩，只是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狂热”程度。这意味着观众的接受度比评论员的文字更宽容。另一篇博客的听感则指向了不同的方向：杜埃尼亚斯这次的“线条细”，擦弦感在某些地方出现，音乐的吸引力“偏薄”，起伏有时“过于素淡”，让人“觉得曲子很长”。这个描述跟Classica Japan的“饶舌”形成了有趣的对照，一个说太长因为华彩塞了太多东西，一个说太长因为表情不够。两者可能都对，因为杜埃尼亚斯在东京的状态不是她最松弛的时候。路易斯的伴奏被Classica Japan形容为“锐利”，NHK交响在14型编制下音色“柔软”，跟独奏的纤细线条之间有一种没有完全咬合的距离感。门德尔松《意大利》在下半场提供了另一种东西。路易斯处理这首曲子不需要处理贝多芬协奏曲时那种“配合独奏”的谨慎，NHK交响的弦乐在“意大利”的末乐章里可以放开跑。但这场音乐会的重心在贝多芬，在杜埃尼亚斯的华彩，在她第二次站上三得利音乐厅的舞台。
列表：
| 曲目 | 作曲家 | 作品编号 | 备注 |
|---|---|---|---|
| 三首电影音乐 | 武满彻 | — | 开场 |
| 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 贝多芬 | Op. 61 | 杜埃尼亚斯独奏，自写华彩 |
| A大调第四交响曲“意大利” | 门德尔松 | Op. 90 | 下半场 |
总结：
2024年12月，杜埃尼亚斯在东京替代希拉里·哈恩拉贝多芬协奏曲。2025年9月，她回到同一个城市，带着同一首曲子，这次没有人缺席。日本乐评人对这两次演出的比较是这场音乐会最有意思的暗线。一篇博客写道：跟去年替代哈恩时相比，这次的演奏“线条细了很多”，但“准确的声音、美的音色和轻柔柔软的表情没有变”。一个演奏者在不到一年里两次面对同一首曲子、同一个城市的观众，第一次是救场，第二次是自己的名字印在节目单上。救场的时候她没有时间“饶舌”，自己的场子她有了空间去塞那些五分钟的华彩。Classica Japan的评论员用“不平衡”来形容这个选择，但同一篇评论的结尾又承认她“非常有华彩”。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在贝多芬的协奏曲里用自己的华彩填满了三个乐章，让一首通常四十三分钟的曲子变成了四十八分钟。这件事好不好听见仁见智，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她不是在“演奏贝多芬”，她是在跟贝多芬说话，而且她有很多话要说。
Classica Japan说她华彩“饶舌”，五分钟的第一乐章华彩确实长，但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敢在贝多芬里塞自己的话，这个胆子我服。
去年替代哈恩，今年自己开专场，同一个城市同一首曲子，日本乐评人把两次比较写出来了，线条细了，但音色没变。
48分钟对比常规的43到45分钟，多出来的五分钟全是华彩，这个选择在录音室里可能成立，在现场确实考验观众。
一篇博客说她“擦弦感”出现了，音乐的吸引力偏薄，起伏过于素淡，这个批评比Classica Japan的“饶舌”更直接。
NHK交响在路易斯手下14型编制，音色偏软，跟杜埃尼亚斯的细线条之间没有完全咬合，这个距离感在现场应该能感觉到。
她的华彩不是现代风格，是顺着曲子流动的，德国乐评在纽约那场说她华彩“完全迷人”，日本乐评说“不平衡”，两个评价放在一起才完整。
三得利音乐厅的声学偏清晰，杜埃尼亚斯的线条细，在这种厅里会被放大，博客说她“素淡”可能跟厅有关。
武满彻开场是NHK的惯例，日本乐团演武满彻像维也纳乐团演莫扎特，路易斯的处理偏冷，跟后面的贝多芬形成对比。
门德尔松意大利放在下半场是给乐团放松的，路易斯不用再配合独奏，NHK的弦乐可以放开跑。
2024年12月她替代哈恩的时候应该没时间准备华彩，2025年9月是自己的场子，华彩塞满了，这个对比很有意思。
Classica Japan的评论员写“如果是年轻明星演奏家，‘拼命拉’也是一种魅力”，这句话带着一点宽容，也带着一点保留。
一个二十二岁的人在贝多芬协奏曲里用自己写的华彩让曲子长了五分钟，观众大喝彩但没到狂热，这个反应其实很诚实。
B站这个视频是NHK放送的那版，音质比现场录音好，但杜埃尼亚斯的线条细在视频里可能被压缩吃掉了一些。
她在DG的录音室版是49分钟，现场48分钟，说明华彩的长度是固定的，不是现场即兴拉长的。
“饶舌”这个词用得好，一个演奏者有很多话要说的时候，确实容易说过头，但贝多芬不会介意。
日本乐评人对她的态度很微妙，承认她有华彩，但觉得她还需要收敛，这种评价对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来说其实很健康。
路易斯是NHK的首席指挥，他对贝多芬协奏曲的伴奏偏正统，不抢独奏的戏，但也没有给太多支撑。
去年替代哈恩的时候她是救场的，今年是自己的名字，救场的时候保守，自己的场子放开，这个逻辑说得通。
“不平衡”这个批评放在现场里成立，放在录音室里可能不成立，因为录音可以剪辑，现场不能。
门德尔松意大利的末乐章在路易斯手下应该很快，NHK的弦乐在萨尔斯堡音乐节上拉意大利的时候就是以速度著称的。
一个格拉纳达人，在东京，拉贝多芬，华彩自己写，观众是日本人，这个组合放在二十年前很难想象。
她的华彩把正文的主题编织进去，Classica Japan说“巧妙地”，但紧接着说“不平衡”，赞美和批评之间没有过渡。
B站这个视频画质不错，NHK的转播一直很稳，但杜埃尼亚斯的音色在转播里偏薄，现场应该更暖。
“线条细”这个描述在去年替代哈恩的评论里没有出现，说明她这一年里音色有变化，可能跟琴有关，也可能跟状态有关。
三得利音乐厅的观众对杜埃尼亚斯的反应是“大喝彩但没到狂热”，这个反应放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外国演奏家身上其实很正常。
她的华彩在DG录音里被Opus Klassik奖认可了，东京现场被日本乐评人批评“饶舌”，同一个东西在不同语境里被不同地评价。
贝多芬这首协奏曲的华彩历史上被克莱斯勒、约阿希姆、伊萨伊写过，杜埃尼亚斯是少数自己写的当代演奏者。
一篇博客说“曲がとても長く感じました”，这个感受在音乐厅里是生理性的，不是分析性的，华彩的长度确实会影响体感。
门德尔松意大利在NHK的曲目里出现频率很高，路易斯处理这首曲子应该不需要太多排练，下半场是乐团的舒适区。
2025年9月她在东京，2025年12月在斯德哥尔摩诺贝尔音乐会，2026年1月在纽约爱乐，这条线走得太快了。
Classica Japan的评论员最后写“すごく華のある人だなと感心”，一个有华彩的人，这个词比“天才”更准确。
她的华彩第一乐章五分钟，第三乐章“たっぷり”，两个乐章都长，中间的第二乐章相对短，这个比例确实不平衡。
如果她四十岁再拉这首曲子，华彩可能只有三分钟，二十二岁的“饶舌”是年轻的证据，不是缺点。
看完这个视频去听了DG那张《Beethoven and Beyond》，录音室版的华彩被剪得更紧凑，现场版更放，两个版本可以对照着听她这三年里怎么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