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简介

2024年4月,上海。左岸音乐节(Z+ Music Festival)诞生,钢琴家左章是创始人和艺术总监。这个音乐节的名字来自巴黎塞纳河左岸的沙龙传统,但在上海,它指的是黄浦江左岸。首届音乐节十天八场,定在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和黑石M+园区的TRI第三空间。4月17日的那场,标题是“Tribute to Gabriel Fauré”,福雷逝世一百周年纪念。曲目单有三首:福雷《C小调悲歌》Op.24、福雷《C小调第一钢琴四重奏》Op.15、肖松《D大调小提琴、钢琴与弦乐四重奏》Op.21。台上的名字包括小提琴康珠美、柳爱莎,钢琴金善昱、左章,大提琴尤利安·施特克尔、安德烈·约尼查,以及迪欧帝玛四重奏的成员。左章请这些人的方式,上观新闻的报道写得很直接:张昊辰是“威逼利诱”来的,宁峰是柏林邻居,沈洋是茱莉亚的老朋友。一个刚刚起步的音乐节,靠的是左章过去二十年攒下的人情。

乐评:
福雷逝世一百年,在古典音乐界的纪念声量远不如他的同代人。他没有马勒的宏大,没有德彪西的锐利,没有拉威尔的精巧。他的音乐是安静的、克制的、在沙龙和教堂之间走的一条窄路。左岸音乐节选福雷做一场纪念,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不讨好的诚实。曲目单里最有意思的安排是肖松放在最后。肖松《D大调协奏曲》Op.21,小提琴、钢琴加弦乐四重奏,写于1889到1891年,题献给伊萨伊。这首曲子骨子里是福雷式的和声语言,但肖松把它推到了一个更浓、更厚、更接近交响性的方向。小红书上有现场观众记录,说“被福雷吸引而买票,演出最后却被肖松占据了心”,钢琴加独奏小提琴加弦乐四重奏的组合“带来交响乐一般丰富又浑厚的音色”。这个反应恰恰说明了两首曲子的关系。福雷是那个把门推开的人,肖松是那个走进去之后把房间填满的人。福雷《悲歌》的大提琴版本,现场观众的描述是“兼具深情与冷静,音色和强弱的处理精准、收放自如”,弱音时“钢琴和大提琴好像融为一体”。这种“融为一体”在室内乐里是最难的东西,不是技术上的同步,是两个人在同一个呼吸里。福雷《第一钢琴四重奏》放在中间,C小调,写于1876到1879年,是福雷早期室内乐里最重的一首。金善昱的钢琴被观众形容为“清澈又华丽”,同时“稳稳地配合着弦乐向前”。一个钢琴家在室内乐里能做到“华丽”而不抢戏,这件事比独奏更难。

列表:

曲目作曲家作品编号备注
悲歌加布里埃尔·福雷Op. 24大提琴与钢琴
第一钢琴四重奏加布里埃尔·福雷Op. 15钢琴与弦乐三重奏
D大调小提琴、钢琴与弦乐四重奏协奏曲欧内斯特·肖松Op. 21康珠美独奏小提琴,金善昱钢琴

总结:
左岸音乐节2024年4月诞生的时候,上海已经有上交音乐季、上海之春、MISA夏季音乐节。一个做室内乐的新音乐节,靠什么活下来?左章的回答是“刷脸”。张昊辰从小一起长大,宁峰是柏林邻居,沈洋是茱莉亚的老朋友,康珠美、柳爱莎、金善昱、迪欧帝玛四重奏,这些人愿意来,不是因为一个首届音乐节能给他们什么,是因为左章这个人。福雷逝世一百年的纪念场放在这个音乐节里,有一种不声张的合适。福雷的音乐不需要大音乐厅,不需要几百人的乐团,它需要的是一个小空间、几个愿意听彼此的人、和一群不急着鼓掌的观众。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的室内乐厅,TRI第三空间,这些地方本来就是为这种音乐准备的。肖松那首协奏曲在最后响起来的时候,钢琴和弦乐六重奏把整个空间填满了。福雷打开的那扇门,肖松走了进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天晚上坐在台下的人,大概记住了肖松,也记住了福雷。